第一〇三八回 玩權謀李玄邃舉哀
今世孟賁羅士信奪回來了單雄信的首級,交給了徐懋功。徐懋功仔仔細細地辨認,忍著悲痛也得認吶。但一看,多少天了,十數天了,這人頭掛在高杆之上。這十數天是什麼時候?五六月的天氣,那正值炎夏,掛在高杆之上,天天太陽在那兒曬著,這兩天再有點風、再有點雨,風吹雨打,你想想,皮肉之軀呀,那玩意兒擱曬嗎?沒過幾天就臭了,就爛了,就生蛆了。這蛆蟲一霍霍,都白骨化了,連著點兒皮兒,有點兒鬚髮,這鬚髮是赤紅的。但是,臉色都看不清楚了,都發黑了,發烏了。哎呀……這是不是五弟的首級呀?
找來幾個跟單雄信平素關係好的,讓大家辨認。大家也辨認不出來,一個勁地哭啊。
最後,徐懋功說話了:“各位,甭管這首級是不是五弟的。傳令出去,就說這首級不是!”
大家不解呀,“為什麼這麼說呢?”
“莫要中了敵人的離間之計呀!現在我們最大的目標那就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攻破東嶺關、打下銅旗陣!如果說我們老是圍繞著五弟的首級,被這一顆人頭給困住,那會亂了我們心中的方寸吶。另外一點,如果說不是,慢慢地,二哥心中也會生起希望啊,他的病情也會好。那既然現在大家辨別不出來,就讓他存疑。咱寧可相信五弟還存活於世,滿懷著個希望去破陣,總比滿懷悲憤破陣要強啊。所以啊,傳令下去,就說此人頭不是五弟的首級!”徐懋功顧全大局呀。
“是!”
有人剛想傳令下去。“且慢!”隨著一聲喊,有人邁步由打著帳外進來了。“哎哎哎哎……軍師代大帥——”
徐懋功抬眼一看,進帳來的非是別人,正是副軍師李玄英。
就見李玄英過來衝著徐懋功深躬到地。
徐懋功一瞅,“副軍師,有什麼事情嗎?”
“軍師代大帥,我奉了魏王陛下之命特來請單將軍的首級。”
“嗯?”徐懋功一聽,“你待怎講?”
“軍師代大帥呀,魏王陛下聽說單將軍的首級被我們給奪回來了,當時悲痛氣絕呀!被我們好不容易搶救過來了。大家也都知道,魏王跟單將軍的關係莫逆,那是多少年的老朋友啊,能不心疼嗎?魏王已經傳下聖旨,就在魏王營帳旁邊搭起一座靈棚,要把單將軍的首級供奉在靈棚當中。而且,魏王自己已然穿上孝服了,又下了聖旨,讓三軍皆為單將軍戴孝啊!魏王要為單將軍喪事大操大辦,親自穿孝。故此,讓在下過來找軍師代元帥,請單將軍首級過去。各位將軍吶,大家全到靈棚之下吧,到那裡祭奠單將軍啊!嗚嗚嗚嗚……”
他這一哭,很多在場的將領都掉眼淚了。大家也覺得:徐懋功,你也太狠了吧你!五哥死得身首異處,如此之慘。你怎麼還不承認這人頭是五哥的呢?如果五哥沒死,這麼多天也沒有五哥的音訊呢?這陣裡陣外,也沒有他的訊息呢。看來,五哥是確實死了。不然的話,人家為什麼吊出一個假人頭啊?但是軍師啊,你為什麼到現在還想利用五哥的人頭來做文章啊?真是不該呀。聽了李玄英一說,大家心裡頭都贊成李密:還得說魏王,有情有義呀!大家全哭了。
徐懋功眉頭一皺,“李軍師啊,這顆首級是不是單將軍的?現在還在存疑呀,還不知道呢。我認為,甭管這顆首級是也不是,現在都不能承認他是,還是否定他為好。這樣呢,咱們大家才不至於中了敵人離間之計也。”
正說到這裡,就聽外面有人說話了,“我和軍師代大帥意見不一呀。本王認為,這顆首級,無論他是或者不是,本王現在就認定他是!”
大傢伙隨著這聲音甩目往外一看,“唰!”全都把身體躬起來了。
徐懋功也趕緊轉出帥案,“陛下!”
大家就發現由打外面李密進來了。哎呦,再看李密,大家吃了一驚。就見李密頭上戴著孝帶子,身穿著孝服,腰扎著麻繩,腳蹬著麻鞋,一身穿重孝啊,面帶淚痕,走到帥帳之中。
徐懋功過去迎接,“陛下!”
李密就沒看徐懋功一眼,一眼瞅到徐懋功帥案之上那木籠子裡的單雄信的首級了。“單將軍!二員外!雄信!我的兄弟呀——啊啊啊啊……”“噗嗵!”李密一下子就跪倒在地,以膝蓋當腿往前跪爬呀,“賢弟呀,你死得好慘吶!”爬到帥案那裡,“砰!”就把這木籠抱在了懷裡,也不顧得是臭是腥、有沒有細菌、衛不衛生,不顧了,哎呦,好像痛斷肝腸一般,往懷中一抱,“賢弟!啊——啊——你死得好慘吶!你死的好慘吶!你為何早我而去呀?賢弟呀——”“邦!邦!邦!邦……”左手摟著這首級,右手使勁得在帥案之上拍呀,痛斷肝腸,痛不欲生啊。
他這一哭,感動了帳內所有的將軍,大家全都哭了:“五哥耶——”“哎呀,單將軍誒——”
李玄英趕緊地爬過去,“陛下!陛下節哀呀!陛下,人死不能復生啊!陛下,您要保重龍體呀!”他在這兒拉。
整個帥帳之中,就軍師徐懋功愣在那裡了,他現在已然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個場面了,他勸不是、不勸也不是。
就見李密被李玄英勸著,哭罷多時,這才止住悲聲,然後站起身來,把手中的籠子一舉:“各位!單將軍為我西魏要破銅旗大陣,不畏生死啊,以至於為奸人所害,天神共憤吶!寡人今天當著單將軍首級的面兒立誓,不為單將軍報仇雪恨,誅殺奸人,大破銅旗陣,誓不為人!為單將軍報仇!”
大家都得跟著喊吶:“為單將軍報仇!”
“為單將軍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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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殺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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