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驍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沒有抱怨的意味，更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已接受的事實。
但趙天一能聽出那種平靜底下藏著的東西，那是一個想證明自己卻一直沒有機會的人才會有的語氣。
趙天一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那你覺得，鬥戰殿和甲字營差在哪裡？差在刀刃不夠利，還是差在操練不夠多？
朱驍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在暗影中微微轉動了一下，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片刻後他答：
差在機會。甲字營打過的仗多，活下來的人個個都有經驗，有經驗的帶著沒經驗的一代一代傳下去，
是越打越強。
可我鬥戰殿沒仗打，練得再好，也只是紙上談兵。給我一千個練到極致的兵，讓他們頭一回上戰場，
照樣會有人因為緊張而手抖。
趙天一微微點頭，像是認可了這個說法。
他沒有急著給出什麼建議或承諾，而是先側過頭，看了一眼少陰部弟子們所在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看向朱驍，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篤定：
那你現在就有機會了。青沙寺這一仗，鬥戰殿的人跟在後面，是做預備隊也好、掩護側翼也好——
但真正的機會在後面。
因為三寺聯軍的十萬人還在路上，而青沙寺這一仗打完，後面還有更大的仗。
如果這一場你能打出彩來，你這鬥戰殿的名聲自然會起來。別人看得見的東西，不需要你自己去說。
朱驍沉默了片刻，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某種沉澱很久的東西，
被人輕輕攪動了一下。
他開口時聲音還是和之前一樣粗糲，但尾音卻多了一絲讓人能察覺的分量：趙長老是說——讓我在，
這一仗中打出點名堂？
不是讓你。趙天一糾正道，而是讓你的鬥戰殿打出點名堂。
而機會是打出來的，不是等出來的。那甲字營的名聲，也是一仗一仗攢出來的。而你鬥戰殿要是想，
被人提起時也有人說一句那鬥戰殿不錯，就得先讓別人在戰場上看到你們的存在。
聞言，朱驍沒有再說話。
他把目光移開，落在自己身後鬥戰殿陣列的方向——那些穿著暗灰色戰甲的身影在月光下安靜列隊，
沒有甲字營那種如山嶽般的肅殺之氣，但也絕不是散兵遊勇。
他們站得筆直目光沉著，像是一排被細心打磨過的刀刃，只差一道火光來檢驗刀刃到底有沒有開鋒。
趙天一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目光在那些暗灰色的甲冑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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