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圍坐在打穀場上，搬來了桌子凳子，擺上了碗筷酒罈，燉肉端上桌冒著騰騰熱氣，粗瓷碗裡倒滿了谷酒。
酒這種東西，一般山村都是有存貨的，在以往最冷最缺糧食的那段時間，很多人都是靠幾口酒熬過去。
幾輪酒下肚之後，徐澤端著碗開口了：“張先生，你們……是不是要走了？”
張楚放下碗，點了點頭：“明日吧，再住一夜，明日一早，就要去大城了。”
徐澤沒有挽留，只是笑了笑：“我們早就看出來你們不是普通人，這種小山村，確實不適合你們。”
張楚環顧了一圈圍坐在周圍的村民們，目光落在那些躲在大人腿邊的孩子們身上，說道：
“我在大城弄了一個大莊園，正好缺人手。”
“若是誰家捨得，可以送幾個孩子去我那裡，每個月，我給兩天假期，可以回來看看。”
眾人一聽紛紛驚喜起來，立刻有人回家把孩子拉了出來。
報名的人一個接一個，不多時就有十幾個孩子站到了張楚面前。
大的十五六歲，小一點的七八歲，有的懂事地仰著臉看張楚，有的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哭著不肯鬆開孃親的衣角。
一個老人蹲下來，拉著自家孫子的手說：“山村的命不值錢，指不定哪天，來個大妖就把人叼走了。”
另一個女人也在旁邊抹著孩子的臉：“別哭了，跟著先生去大城，那是去享福的。”
還有人也湊過來說：“這世界大著呢，咱們這地方太貧瘠，沒聽人說麼，就算是條狗也要託生在大城。”
……
這一夜，整個山村無眠。
孩子們挨家挨戶地告別，大人們一遍遍叮囑著要聽話要懂事要勤快。
篝火在打穀場上燒了一整夜，木柴噼啪作響，映著一張張紅撲撲的臉。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的時候，隊伍就出發了。
老黃牛依舊拉著那輛舊木車，小梧桐、嫻姒和小葡萄坐在車斗裡，蓋著厚棉被。
童青山坐在車頭趕著牛車，牛車後面，呂不揚和狼青峰各自拉著一輛大車，上面坐了十幾個孩子，大的摟著小的，縮成一團。
孩子們已經不哭了，眼睛裡全是好奇和嚮往，探頭探腦地看著道路兩旁的景物。
張楚和雷橫分別騎著一頭風雲獸走在隊伍前方，馬蹄踏在晨霜覆蓋的土路上嗒嗒作響。
隊伍周圍，八大高手依舊隱蔽護送，氣息若有若無地散佈在兩側的山林之間。
張楚偏過頭看了看雷橫，雷橫身上那件巡幽衛的官服已經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利落的短打勁裝，腰間掛著一把刀。
張楚問：“雷大哥，不幹巡幽衛了？”
雷橫罵了一句：“狗日的，不幹了！”
“虧我那麼相信巡幽衛，到頭來我竟然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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