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女兒消失在樓梯拐角,柳明慧輕輕嘆了口氣。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靠在沙發裡,眼神複雜。
女兒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從小到大,每一個細微的變化都瞞不過她。
剛才女兒進門時那瞬間的容光煥發與疲憊交織的媚態,走路時那點微不可查的異樣,以及眼神深處藏不住的、屬於女人的那種被徹底佔有後的甜蜜與恍惚……作為一個同樣在年輕時經歷過美好情事的女人,柳明慧瞬間就明白了。
物件是誰,不言而喻。除了那個如今在國防大學乃至整個大夏軍方都如日中天的陳勝,還能有誰?
柳明慧心中百味雜陳。欣慰?女兒終於情竇初開,物件又是如此優秀卓絕的青年才俊。擔憂?從丈夫口中她知道,陳勝如今肩負著機密重任,前途無量,將星之途幾乎是板上釘釘,甚至……更高。
女兒的選擇,未來註定充滿榮耀也必然伴隨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壓力和責任。
還有一絲作為母親小小的、難以避免的酸澀——那個捧在手心裡的小鳳凰,終究是長大了,屬於另一個男人了。
她起身,輕輕走上樓,敲了敲女兒虛掩的房門。
浴室的水聲停了。李玉凰穿著柔軟的睡裙,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帶著沐浴後的清香,臉上紅暈未消。
看到母親進來,她眼神閃爍了一下,有些侷促。
“媽……”
柳明慧走進來,關上房門,拉著女兒在床邊坐下。她仔細端詳著女兒的臉,伸手理了理她額前微溼的碎髮,動作溫柔。
“玉凰,”柳明慧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媽知道你長大了,有自己的選擇。陳勝……很好,非常好。他如今的勢頭,將來肩扛將星是穩穩當當的,配得上我的鳳凰兒。”
李玉凰的臉瞬間紅透,像熟透的蝦子,她沒想到母親如此直接,囁嚅著:“媽……我們……”
柳明慧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打斷了她,眼神里沒有責備,只有理解和一絲告誡:“媽是過來人。你們年輕人……情之所至,媽懂。但是,”
她加重了語氣:“還沒結婚,該注意的還是要多注意。陳勝肩上的擔子太重,你們……感情穩定是好事,但也別讓這些事分了太多心神,或者傳出什麼風言風語,對他、對你都不好。凡事要有分寸,更要懂得保護自己,明白嗎?”
李玉凰感受到母親話語深處的關心和那層沒有說透的“過來人”的提醒,心頭湧起一股暖流和羞赧,用力地點點頭:“我明白的,媽。我知道該怎麼做。陳勝哥……他其實很……很剋制自己。”
她說到最後,聲音細若蚊蠅。
柳明慧看著女兒提到陳勝時眼底不自覺流露出的甜蜜和依戀,心中最後一點擔憂也化作了釋然。她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又叮囑了幾句早點休息,便起身離開了。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柳明慧靠在門板上,輕輕舒了口氣。
女兒找到了歸宿,物件還是那個讓她父親都讚不絕口的陳勝……這結果,或許比任何她曾設想的都要好。
只是,那位未來註定光芒萬丈的年輕將軍,能給她的鳳凰兒帶來長久的安寧和幸福嗎?這個念頭在她心頭一閃而過,隨即被壓了下去。
兒孫自有兒孫福,她所能做的,就是在背後默默支援。
母親離開後,房間裡只剩下李玉凰一人。窗外,月色如水銀般傾瀉下來,透過薄紗窗簾,在地板上投下朦朧的光斑。
她躺在床上,蓋著柔軟的薄被,身體深處那份白日里累積的奇異疲憊和一絲尚未消散的酥麻感並未完全消退,反而在寂靜的深夜裡變得更加清晰可感。
白天在靜室裡發生的一切,如同無聲的電波,強烈地在她腦海中復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