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只有那臺老舊的平板電腦螢幕倒映出三張表情各異的臉——李素芬還帶著剛才的得意笑容，陳建國是瞭然，林薇則帶著一絲被打斷的愕然和尚未褪去的紅暈。
“嗨！這臭小子！跑得倒快！”李素芬最先反應過來，不滿地嘟囔了一句，但語氣裡沒有擔憂，只有對兒子“不解風情”的埋怨：“肯定是訓練集合！一天到晚就知道訓練！連跟薇薇多說兩句話的功夫都沒有！”
她轉向林薇，立刻換上了慈愛的笑容：“薇薇啊，別理他！軍校就這樣，紀律嚴得跟鐵板似的！動不動就集合！咱們聊咱們的！”
林薇也從剛才那聲“薇薇”帶來的悸動和突然中斷的愕然中回過神。聽到李素芬的解釋，她心頭那點因哨聲驟起而產生的微小擔憂也消散了。軍校集合是常事。她臉上重新浮現出溫婉的笑容，帶著一絲善解人意：“嗯，阿姨，我明白的。軍校管理嚴格，紀律第一。”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那漆黑的螢幕，彷彿還能看到那個匆匆離去的身影，輕聲補充道：“他…剛才叫我‘薇薇’了…”
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小的甜蜜。
“就是！這才對嘛！”李素芬一拍大腿，喜笑顏開，“以後就得這麼叫！生分個啥！都是一家人！”
她親熱地拉著林薇的手站起來：“走走走，別管那臭小子了！咱們去廚房！阿姨教你調勝子最愛吃的豬肉白菜餡兒！等他下次有空了，再好好聊！”
林薇笑著點頭，順從地被李素芬拉著走向廚房。窗外的陽光正好，將客廳裡殘留的那一絲被打斷的遺憾徹底驅散，只剩下新年的暖意和一種悄然滋生的、名為期待的溫柔情愫。
國防大學的新年寂靜得如同蟄伏的巨獸，寒風捲過堡壘般的建築群，只在合金牆面留下尖銳的呼嘯。陳勝踏著夜色走向將軍樓，肩頭落著細碎的雪沫，手中拎著兩個精緻的禮盒——上好的明前龍井和頂級的白燕盞。這是他特意在燕京頂級商行購置的，作為新年拜訪的禮物。
開門的是柳明慧，溫暖的燈光裹著家常飯菜的香氣湧出。
“小陳來了？快進來！外面冷！”她笑容溫婉，目光在陳勝略顯清減的輪廓和他手中一看便知價值不菲的禮物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自然地轉向他身後：“老李，小陳到了！”
客廳裡，李振國正對著全息投影屏上滾動的戰報皺眉，聞言立刻切換了介面，爽朗大笑起身：“這麼客氣幹什麼！人來就好！”
他接過陳勝遞上的禮盒，掂了掂茶葉，又看了看燕窩，臉上笑容更盛，打趣道：“這茶葉，不錯，怕是不便宜！燕窩給老柳補身子正好，你小子有心了！”
他重重拍了下陳勝的肩膀，力道依舊沉厚。
寒暄片刻，柳明慧端上熱茶，特意用了陳勝帶來的新茶葉沖泡，茶香四溢。
“小陳太破費了，這燕窩…阿姨都不好意思收了。”柳明慧看著那盒頂級燕窩，語氣帶著長輩的嗔怪，但眼底是滿意的笑意。
“應該的，阿姨，一點心意。”陳勝語氣沉穩。
客廳氣氛融洽，但無形的張力在流動。柳明慧又端來一盤水果，放在陳勝手邊的茶几上：“小陳，嚐嚐這橘子，甜得很。”
她放下果盤，順勢輕輕碰了下丈夫的胳膊，遞了個極其微妙的眼色。
李振國會意，猛地一拍大腿：“瞧我這記性！老柳，我書房裡那份關於燕京軍區新型裝甲車後勤保障的報告，你放哪兒了？下午開會急用，得趕緊找出來複核一下！”
他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焦躁。
柳明慧立刻接上：“哎呀，就放你書桌左邊第三個抽屜裡吧？早上我還看見來著。你這人，自己的東西總亂放，走吧，我幫你找去！”
說著，她不容分說地拉起李振國，兩人幾乎是小跑著朝樓上書房走去，留下的話語還在客廳迴盪：“玉凰，好好招呼小陳！點心茶水別涼了！”
門“咔噠”一聲輕響關上，偌大的客廳瞬間只剩下陳勝和李玉凰。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只剩下暖氣片的低鳴。陳勝端坐著，目光落在茶几上精緻的果盤，能清晰感覺到身邊少女驟然加快的呼吸頻率。
下一秒，帶著暖意的柔軟觸感毫無徵兆地落在他右臂上。
李玉凰幾乎是挨著他坐了下來，纖細的手臂穿過他的臂彎，輕輕挽住，動作快得像只偷襲的小獸，帶著不容拒絕的親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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