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燃的火把雖然熄滅,但火種永不磨滅!這火種就在你們——在場的每一位學員心中!就在陳勝!林震!葉知秋你們,就在新一代的騰龍班!就在我們日夜不休的‘盤古’實驗室!”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飽含力量:
“敵人看到了我們的落後,我們更看清了敵人的獠牙!雷將軍打出去的,不是一發擊穿敵艦的炮火!他打出去的,是我大夏軍人扞衛國格的赤膽忠魂!打出去的,是我共和國軍民不屈脊樑的千年風骨!打出去的,是我國防大學萬千學宮人——以血肉化鋼鐵,用生命築長城的永恆誓言!!”
他的聲音響徹寰宇,字字帶血,句句含鐵:
“龍脊未成!精神不滅!敵人可以摧毀我們的機甲,但永遠打不垮我們傳承的血性與信念!”
“哀思化為動力!悲痛鑄就長劍!”
崔海鵬中將面向雷振山的巨幅遺像,緩緩抬起右手,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那一道穿越生死、凝聚所有悲憤與決心的怒吼:
“雷振山將軍!”
“全體都有!敬禮!!!!!!”
唰——!
如林的臂膀整齊劃一地抬起!數萬只右手莊嚴地貼緊額際!
風聲嗚咽!鉛雲低垂!唯有鋼鐵般的敬禮,如同一片無聲而浩瀚的海洋,在這肅殺的秋日,向著遠方的深海,向著逝去的英魂,更向著未來那註定需要用血與火鑄就的道路,莊嚴宣告:
精神不朽!脊樑不彎!前赴後繼!
追悼會結束。悲壯的氣息如同實質,沉甸甸地壓在國防大學每一寸土地上。
在中心廣場邊緣一處高臺上,站著陳勝、林震、葉知秋等十餘名龍軍上尉,以及剛剛加入新騰龍班不久的石磊和趙大勇。石磊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盯著那遺像,拳頭握得咯吱作響,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不住地顫抖。趙大勇那張平時爽朗豪邁的臉,此刻卻蒼白得嚇人,臉頰肌肉因緊咬牙關而賁張著。
“老雷……”林震嘶啞著開口,聲音像是砂礫在摩擦。這位一向冷酷的兵王,此刻眼中也翻湧著壓抑不住的痛苦和狂怒的殺意。他猛地捶了一下冰冷的合金欄杆,留下一個淺坑,猛地轉身,聲音如同野獸低吼:“訓練強度!三倍!從明天開始!不!從現在開始!新騰龍班戰鬥課,一個也別想輕鬆!”
新一屆的騰龍班學員們,在教官們無聲卻沉重如山嶽的目光下,緊緊抿著嘴唇,肅然挺立,眼中再無之前的半點輕鬆與僥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揹負”的決絕。
陳勝沒有看林震,也沒有看遺像。他的目光越過悲傷的人群,越過國防大學的高樓,投向了遙遠的東南方,那片深藍的、名為斷脊的海域方向。陽光終於艱難地撕開了一道雲縫,卻無法驅散他臉上和眼底那深重的陰霾。那是一種將一切刻骨銘心的痛苦都壓縮到極致後所呈現出的、冰封般的、毀滅性的平靜。
他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硝煙與海風氣息的寒涼空氣。
然後,轉身。
那道肩扛龍紋星徽、胸佩暗金盤龍劍的身影,在悲愴萬仞的廣場背景中,大步、堅定、毫無遲疑地走向了“盤古”實驗室的方向。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似乎比來時沉重了千倍萬倍,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要將這片沉重深深踩入鋼鐵道路之下的力量。
凱撒的陰影,因為一場慘烈的勝利(在他們眼中)和一場悲壯的犧牲,而變得更加濃厚。深淵的裂痕正在無聲蔓延。
但雷振山墜入黑暗海溝前引爆的不僅僅是核心引擎。
他在大夏的軍魂之中,投下了一顆真正的核彈。
那名為信念的、不屈的、必將燎原的星火。
而在那團尚未熄滅的星火中央,陳勝如同沉默的黑洞,吞噬著一切悲痛,正瘋狂地將其轉化為鍛造真正“斬斷禿鷹利爪”的刑天巨劍的養料。
龍脊,將在血與火的淬鍊中,更顯崢嶸。前路艱險,吾輩,唯有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