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洛克杜邦緩緩抬起頭。他臉上沒有表情，只有屬於頂級財閥領袖的、岩石般的冷靜和深不可測。他迎著霍克幾乎要噬人的目光，聲音平穩得像精密的鐘表：“部長閣下，喬安娜與陳勝的婚約，是政治籌碼。
埃文和肖恩能獲得陳勝的認可並得到資源，是他們自身的天賦和家族的持續投入換來的結果。‘同頻’系統是戰略資源，陳勝不會無限制開放。”
“天賦？投入？”霍克嗤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沒有喬安娜作為‘橋樑’，沒有她手裡那份該死的金鑰授權，你兒子和你侄子現在還在T的實驗室裡玩他們的金融模型！艾略特，別跟我玩這套！凱撒聯邦的軍工命脈掌握在SDAC手裡！掌握在我手裡！你們洛克杜邦想在星海時代繼續當你們的土皇帝，就得拿出更多的東西！”
他猛地一拍控制檯，巨大的聲響在室內迴盪：“告訴喬安娜！立刻！馬上！中斷她在麻省理工那該死的學業！返回月星廣寒基地！她不需要像她哥哥那樣去訓練場拼命！她的任務只有一個——待在陳勝身邊！利用她‘未婚妻’的身份，拿到更多的‘同頻’系統接入埠和金鑰名額！這是命令！為了凱撒聯邦的未來！”
艾略特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他沉默了幾秒，目光掃過全息屏上埃文和肖恩那令人眼紅的Γ值資料，又掠過霍克那張因權力和慾望而扭曲的臉，最終，歸於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我明白了，部長閣下。”他微微頷首，聲音依舊聽不出波瀾：“喬安娜會服從安排。她會成為……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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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省理工學院，查爾斯河畔。
深秋的風帶著寒意，捲起金黃的落葉。喬安娜·洛克杜邦抱著幾本厚重的量子物理教材，剛從圖書館出來，微蹙著眉頭，似乎還在思索著某個複雜的場論公式。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在她淺金色的長髮上跳躍，勾勒出少女精緻的側臉輪廓。十九歲的年紀，本該是象牙塔裡最無憂的時光。
“小姐。”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兩名身著黑色大衣、如同鐵塔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擋住了她的去路。是家族配給她的安保主管，卡爾，以及他的副手。他們的眼神銳利如鷹，沒有絲毫面對僱主家千金的溫度，只有執行命令的冰冷。
喬安娜的腳步頓住了。
她抬起頭，湛藍的眼眸裡掠過一絲瞭然，隨即被更深的疲憊和無奈覆蓋。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父親的通知？”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是的，小姐。”卡爾微微躬身，動作標準得像尺子量過，卻透著無形的壓力：“專機已在洛根機場待命。SDAC霍克部長親自簽發的特別通行令，目的地：月星廣寒基地。要求您即刻啟程，不得延誤。”
他刻意加重了“霍克部長”和“即刻”兩個詞。
喬安娜抱著書本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有些發白。她沉默地看著卡爾腳邊被風吹動的一片楓葉，鮮豔的紅色刺得她眼睛有些發澀。
T寧靜的校園，河畔的微風，圖書館裡浩瀚的書海和那些令人著迷的物理公式……這一切，瞬間變得遙遠而不真實。
“我的學業……”她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儘管知道徒勞。
“老爺吩咐，學業暫時中止。家族和聯邦的利益高於一切，小姐。”卡爾的語氣沒有絲毫轉圜餘地。他身後的副手已經上前一步，無聲地接過了她懷裡的書本。
厚重的《高等量子場論》教材封面被粗糙的手指捏出一道摺痕，“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喬安娜沒有去撿。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本書躺在冰冷的石磚上，封面精美的數學符號在秋風中顯得格外脆弱。
她彎腰，想拾起它。
一隻鋥亮的軍靴，精準而冷酷地踩在了書封上。
喬安娜的動作僵住了。她緩緩直起身，目光從那隻軍靴，移到卡爾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
“時間緊迫，小姐。”卡爾的聲音平板無波，“請。”
喬安娜深吸了一口氣，深秋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帶著針扎般的刺痛。她最後看了一眼地上那本被踩著的書，湛藍的眼眸深處，屬於少女的光彩徹底熄滅，只剩下一種認命般的、深不見底的沉寂。
她不再看卡爾，也不再看地上的書，只是挺直了背脊，微微抬起下巴，像一個即將走向戰場計程車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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