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O辦公室裡，空氣像是被抽乾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那份任命檔案上，那行字不大，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著在場每一個哥倫比亞老人的眼睛。
首席財務官，CFO。
這是一家公司的心臟和命脈。
錢袋子。
新老闆沒有把這個位置交給一個華爾街的自己人，沒有交給一個可以和他們這些地頭蛇溝通的“專業人士”。
他交給了他帶來的那個東方女人。
弗蘭克·普萊斯臉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冷卻，最後凝固成一個僵硬的面具。
他以為自己得到了尊重，得到了信任。
現在才明白，那份尊重，是有邊界的。
創作權可以給你，但錢，必須攥在我自己手裡。
辦公室裡，死一樣的安靜。
一個頭發花白，體態臃腫的男人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他是唐納利，負責製片預算的副總裁，在哥倫比亞幹了二十年，資格比普萊斯還老。
“張先生，”唐納利扶了扶眼鏡，皮笑肉不笑，“恕我直言，CFO這個位置，至關重要。”
“好萊塢有自己的一套財務規則，非常複雜。工會、供應商、完片擔保，這裡面的水很深。”
“是不是應該找一個更熟悉情況的人來擔任，會更穩妥一些？”
他話裡話外的意思，在場的人都聽得懂。
一箇中國女人，懂什麼好萊塢？
這是倚老賣老，也是在試探新老闆的底線。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張紅旗。
張紅旗沒有說話，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端起咖啡，輕輕吹著熱氣。
開口的，是麥佳佳。
她沒有看唐納利，而是從自己隨身帶來的一個資料夾裡，抽出了三張紙，輕輕推到了會議桌的中央。
“唐納利先生，這三份，是去年由你最終稽核透過的三個電影專案的預算表。”
她的聲音不高，平鋪直敘，沒有任何情緒。
“第一個專案，《沙漠追兇》，預算三千五百萬。其中，外景地勘景費用報了八十萬美金，但實際支付給供應商的費用，只有三十萬。”
“第二個專案，《都市迷情》，預算兩千萬。裡面有一筆三十萬美元的‘特殊顧問費’，收款方是一家在巴拿馬註冊的離岸公司，這家公司在去年年底已經登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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