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
李總沒走。
他把手提箱擱回桌上，從張紅旗扔在桌面的那份報告副本里抽了幾頁，翻了翻。
網咖渠道規劃，裝機方案，使用者畫像。
看完了，笑了。
“網咖。”
他把報告拍回桌上。
“馬總，你聽聽。這位張先生給你畫的餅——網咖。你知道網咖裡坐的都是什麼人嗎？十五六歲的中學生，兜裡揣著兩塊錢，進去打一小時紅警，出來連碗麵都捨不得吃。你指望這幫人給你創造商業價值？”
李總站著，雙手撐在桌沿上。
“OICQ要商業化，得走企業級市場，走大客戶，走政府採購。網咖？那是低端，那是死路。”
他轉頭看馬總。
“馬總，我做風投八年了，看過一百多個專案，什麼靠譜什麼不靠譜，我分得清。三千家網咖，聽著嚇人，一臺電腦裝一個軟體，裝完了呢？誰付錢？網咖老闆？學生？他們一分錢都不會掏的。”
馬總沒接話，手擱在報告上面，沒翻，也沒合。
李總往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馬總，我最後說一次：三十萬，百分之八十，這是今天的價。你要是不籤，明天這個數字變成十萬，後天，我不來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
張紅旗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陳默，接電信局機房那邊的負責人，開擴音。”
電話嘟了兩聲，接了。
張紅旗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上。聲音不大，但會議室就這麼點地方，每個人都聽得見。
“王工，我是際華集團鵬城辦事處的，上午跟你籤合同那個。”
電話裡的聲音，中年男人，帶著點鵬城口音。
“哦，張先生，記得記得，八個機櫃，款已經到了。”
“問你個事：B區三層機房，騰信公司的伺服器，四號到七號機櫃，網線是誰拔的？”
對面停了一下。
“這個……上面安排的，欠費嘛。”
“欠多少？”
“十四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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