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化工廠。鐵門半開。
張紅旗走進去。
廠房裡頭，日光燈管壞了幾根，亮一半暗一半。水泥地上頭油漬、鐵鏽，角落裡堆著廢鐵桶。
腳步聲。
身後，鐵門被人從外頭推上。哐當。門閂落下。
張紅旗沒回頭。
廠房正中間，光頭強站著。風衣敞著，右手攥一把砍刀，刀刃上頭反著燈光。
身後十四個人，散開，半圓形，堵著廠房大門那頭。有拎鐵棍的，有揣短管的。戴金鍊子那個站光頭強左手邊，手裡頭一根鋼管。
光頭強把砍刀往肩上一搭。
“張紅旗。”
張紅旗站住。離光頭強七八米。
“光頭強。”
光頭強往前邁一步。刀尖朝前。
“一千萬。”
張紅旗沒動。
“轉賬。現在。一千萬。”光頭強的聲音啞，嗓子裡頭帶著痰音。“你那個際華，部級直屬，不差這點。”
張紅旗把兩隻手插風衣兜裡頭。
“然後呢？”
光頭強又邁一步。
“給錢，放你走。不給——”
刀尖往下一劃。
“一節一節剁。”
張紅旗抬頭，看了一眼廠房二樓——橫樑，鐵架子，暗處，什麼也看不見。
“光頭強。”
“嗯。”
“你那三百萬張盤賣不動了。錢莊的三百萬還不上。錄影廳沒了，房子沒了，車沒了。”
光頭強的臉抽了一下。
“你他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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