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霎時靜了下來。
張紅旗說:“K6,出廠價,一顆一百二。K7,漲完價,一百五十六。”
身後大螢幕翻頁。
“LX一號,出廠價——一顆,六十。”
底下一片譁然。頭排一個廠代表站起來問:“張總,您再說一遍?”
張紅旗說:“一顆六十。K7的零頭,K6提價前的一半。現金提貨,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沒有預付款。量大,還可以再讓。”
底下的代表們一個接一個站了起來。劉浩在臺下,衝身邊那位秘書說:“合同,擺上桌。”
劇場後頭排開一排長桌,一摞合同攤開。第一個衝過來的是深圳一家廠的代表:“際華一年五十萬顆,我先簽。”第二個,東莞:“八十萬顆,我籤。”第三個,天津:“一百萬顆,我籤。”隊伍一直排到了劇場門口。
王買辦在頭排,沒動。身邊那人低聲對他說:“王總,您也籤一筆吧。”王買辦停了半秒,抬頭望向臺上。張紅旗朝他這邊點了一下頭。王買辦說:“我再等等。”
到下午五點,合同簽了三百多份。劉浩對張紅旗說:“紅旗哥,一年訂單,一千八百萬顆。咱們產能撐死了六百萬,已經排到兩年後了。”
張紅旗說:“嗯。無錫那條線,再開兩條。上海華虹,八英寸再上一條。浩子,錢別省。”
第二天早上九點,首都機場T2航站樓出發大廳。金社長拉著行李箱,一身深色西裝,翻譯跟在身後。剛走到值機櫃臺,電話響了。翻譯接起來,聽了半秒,對金社長說了一句。金社長的臉黑了下來。
翻譯說:“總部通知,您不用回首爾了,去東京分公司報到。中國區總裁,換人,即日生效。”
金社長手指捏著行李箱拉桿,半天沒動。翻譯低聲補了一句:“金總,總部那邊說您——戰略失誤。”
金社長抬起頭,看了一眼出發大廳裡那排螢幕。機場廣播裡一段韓語之後,跟了一段中文:“前往首爾的旅客,請到三十六號登機口。”他拎起行李箱,往三十六號那邊走去。
煤市街,後罩房。劉浩抱著一摞報表進了堂屋。
“紅旗哥,金社長今兒一早,在機場被免了。調東京,明擺著是發配。”
張紅旗剝著橘子:“嗯。王買辦那邊呢?”
劉浩說:“倉庫壓著三百萬臺宕機機器,退貨全砸在他身上。銀行那筆貸款八千萬,今天到期,他還不上。今兒一早,法院已經貼了封條。”
張紅旗說:“浩子,去工商局。王買辦那家廠,咱們接。”
劉浩問:“多少錢?”
張紅旗說:“他那八千萬貸款,咱們替他還。廠房、裝置、流水線,一併過戶到際華名下。工人一個不裁,獎金照發。”
劉浩說:“紅旗哥,八千萬,值。整條流水線月產三十萬臺,咱們接過來,改成際華自己的4廠。”
張紅旗說:“嗯,底下塞咱們龍芯微,出廠貼咱們自己的牌子。”
第二天下午,京郊,王買辦那家廠。大門口那塊舊招牌已經摘了下來,新牌子掛了上去,上面寫著“際華智造·北苑工廠”。車間裡頭流水線全開著,工人們穿著藍工服,際華那個標誌繡在胸口。張紅旗在車間中間走,陳工跟在身後,劉浩抱著圖紙。
“紅旗哥,一號線,4裝配,月產三十萬。二號線咱們重新鋪,專門跑晶片封測。三號線預留。”
張紅旗的手指按在圖紙上:“浩子,三號線——留給下一代,手機。”
劉浩抬起頭:“紅旗哥,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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