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三星總部，十二層會客室。
金在勳坐在桌對面，手指推過來一份檔案。檔案厚，封面印著“供貨合作意向書”，英文標註。
“張先生。”金在勳說，“這是法務部連夜起草的。條款都在裡頭。”
張紅旗接過來，沒翻。劉浩湊過去，低頭掃了一眼。
金在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意向書有效期五年。三星獨家供應解碼晶片、儲存晶片，覆蓋全球市場。”
“條件呢？”張紅旗問。
“條件只有一個。”金在勳放下杯子，“際華影片全部內容，獨家預裝三星智慧電視。五年內，不得與第三方合作。”
王買辦坐在旁邊，身子往前傾。“紅旗啊，金社長誠意十足。簽了，晶片立馬恢復供應。下個季度的配額，全給你。”
張紅旗翻開檔案，一頁一頁看。看得很慢。
金在勳沒催。他摘下眼鏡，用絨布擦了擦。
張紅旗翻到第七頁，停住。手指點在一行小字上。
“單方面違約條款。”他念出來，“若際華集團未能履行內容授權義務，三星有權立即終止供貨，並索賠合同總金額三倍違約金。”
王買辦接話：“這是標準條款。做生意嘛，總得有個約束。”
張紅旗沒理他，繼續往下翻。第十二頁，又一行小字。
“預付款條款。合同簽署後七日內，際華科技須支付總價百分之五十定金。貨款按季度結算，逾期每日加收千分之五滯納金。”
第十五頁。
“供貨週期調整權。三星電子有權根據市場情況，單方面調整供貨時間、數量，無需提前通知。”
張紅旗把檔案合上，放在桌上。
會客室裡靜了幾秒。
金在勳重新戴上眼鏡。“張先生，有問題嗎？”
“沒問題。”張紅旗說。
王買辦愣了一下。“沒問題？”
“條款寫得清楚，沒什麼可改的。”張紅旗抬手，衝劉浩做了個手勢。
劉浩從皮包裡掏出一個印泥盒，一本公章冊。
張紅旗開啟印章冊，挑出一枚。圓的，鋼印，上頭刻著英文縮寫。
他擰開印泥，把公章按上去，蘸了蘸。又翻到意向書最後一頁，在簽名欄旁邊，蓋了下去。
印泥鮮紅，壓在紙上，力道很重。
金在勳看著那枚章，眼睛眯了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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