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俄羅斯跟巴爾幹是同一個教區。跟波蘭是同一個祖宗但不同的教區。這就跟一個家族裡，兩個兄弟信了不同的教，逢年過節燒香磕頭的方向都不一樣。】
【所以俄羅斯把巴爾幹當兄弟，不是血緣上的兄弟，是教籍上的兄弟。血緣是生物學，教籍是政治學。政治學的兄弟，比生物學的兄弟更值錢。】
【但教籍兄弟這個說法也有問題。俄羅斯信東正教，烏克蘭也信東正教。為啥打烏克蘭？因為兄弟之間也要分誰是嫡長子。】
大清位面。北京。雍和宮。
雍正皇帝剛從佛堂出來，手裡捏著一串念珠。天幕上那段關於“教籍兄弟”的分析讓他站住了腳。
他望著天幕上那幅斯拉夫三色圖，冷笑了一聲。
“教籍兄弟。”他念出這四個字，“這倒是個新鮮詞。此羅剎國與巴爾幹諸部，同信一教便稱兄弟。那波蘭亦斯拉夫種，因信天主教便不算兄弟。可見這兄弟二字，跟血緣沒關係。跟利益有關係的，才是兄弟。”
他盤著念珠繼續往下說。
“朕當年跟準噶爾打仗。準噶爾也信藏傳佛教，也是黃教。照這羅剎人的邏輯，朕跟噶爾丹策零也算教籍兄弟。可噶爾丹策零佔了西藏，殺了拉藏汗，朕就不能容他。兄弟不兄弟的，得先看你是不是在我的規矩裡。”
他頓了頓。
“不過這羅剎人有一樣聰明。他知道把巴爾幹認作兄弟，就能名正言順把手伸進地中海。朕當年收青海、收西藏，也是這個道理。護教是名，拓土是實。羅剎人這套，跟朕學的吧。”
天幕切到第二組畫面。
十九世紀末。聖彼得堡的冬宮。沙皇亞歷山大二世坐在御案前，面前攤著巴爾幹地圖。他的手指從多瑙河口一直劃到愛琴海。博斯普魯斯海峽，達達尼爾海峽，君士坦丁堡。
畫面切到伊斯坦布林。博斯普魯斯海峽。兩岸是歐洲和亞洲。黑海唯一的出海口。俄羅斯的全部南部海岸線都在黑海。而黑海的唯一齣口，土耳其控制的海峽。沒有海峽，黑海艦隊就是一隻被鎖在澡盆裡的鴨子。
旁白開口了：“宗教是面子。出海口是裡子。俄羅斯為什麼非要把巴爾幹當兄弟？因為巴爾幹半島擋在俄羅斯通往地中海的必經之路上。從彼得大帝開始，歷代沙皇的戰略目標就只有一個：打通黑海出海口，進入地中海。而要進入地中海，就必須控制巴爾幹。”
“所以俄羅斯對巴爾幹的兄弟情，本質上是地緣政治需求。宗教、民族、文化——都是用來包裝這個需求的包裝紙。”
彈幕炸了。
【真相了。什麼東正教兄弟，什麼斯拉夫血親。都是遮羞布。真正的關鍵詞只有一個：出海口。】
【俄羅斯的海岸線全世界最長。但大部分在北極圈，常年冰封。南邊的黑海出海口被土耳其掐著。波羅的海出海口被丹麥和瑞典掐著。這個國家看著大，其實是個被鎖在歐亞大陸正中間的巨型內陸國。】
【所以俄羅斯對巴爾幹的執念，就跟一個人住在沒有窗戶的房子裡，拼了命要鑿個窗。兄弟情是假的，想喘口氣是真的。】
大清位面。天津。直隸總督衙門。
李鴻章面前攤著北洋水師的軍費預算表。他正拿放大鏡一行一行地看。天幕上那段關於出海口的分析讓他把手裡的放大鏡擱下了。
“出海口。”他念出這三個字。聲音很輕，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俄羅斯要地中海。小日本要旅順口。英國要香港。德國要膠州灣。全世界的列強都在搶出海口。我們大清呢？我們大清有萬里海疆，港口被人家搶光了。旅順給俄國，威海給英國，膠州給德國，廣州灣給法國。我這北洋水師，連個停船的地方都是租的。”
他把放大鏡重重拍在桌上。
“這俄羅斯人為了地中海，打出海口打了兩百年。從彼得大帝打到今天，還沒打下來。可人家一直在打。我們大清呢？甲午一敗，把臺灣賠出去。庚子一敗，把門戶全開啟。人家是為出海口拼命，我們是把海口往外送。”
彈幕又飄過一條補刀的。
【李中堂彆氣了。俄羅斯打了兩百年還是沒拿到地中海出海口。倒是彼得大帝那句話傳下來了——“俄羅斯不是強國，但如果能讓後代看到溫暖的海洋，我就是死了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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