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戴上眼鏡。
“我們這些做歷史的人，最怕的不是謠言。謠言可以闢。最怕的是——所有人都不在乎真假了。只在乎這句話用起來順不順手。”
彈幕安靜了很久。
然後——很慢地——
【只在乎用起來順不順手——這句話，比所有梗都重。】
【對不起。那篇帖子的轉發裡，有我一個。我當時覺得好玩。沒想過傳到後面會變成什麼。】
【歷史的對手從來不是謠言。歷史的對手是懶。懶得查，懶得想，懶得分辨。順手轉發，順手點贊，順手信了。】
【這個教授說的每一個字——都應該刻在歷史課本的扉頁上。】
天幕在教授說完後，切回了對努爾哈赤的歷史評價。旁白平靜地響起。
【玩梗歸玩梗，歷史歸歷史。努爾哈赤既不是解放者，也不是天生的惡魔。他是一個複雜的歷史人物——一個統一女真各部、建立八旗制度的傑出軍事家和政治家，也是一個推行殘酷屠殺政策、造成遼東人口銳減的暴君。這兩面，同時存在於同一個人身上。】
天幕列出史料——
天命三年，七大恨告天，起兵反明。
八旗制度使分散的女真部落凝聚成強大軍事力量。
天命六年，攻克遼瀋，遷都遼陽。
天命十年，因漢民反抗，下令殺無糧人，無糧漢民，盡數誅殺。
旁白繼續。
【我們不能用解放者來美化他，也不能用屠夫來簡化他。歷史人物從來不是非黑即白。而今天這場魔法對轟恰恰是將複雜的歷史強塞進簡單的黑白框架裡。你喜歡明朝，明朝就全白。你喜歡清朝，清朝就全白。你不喜歡的，全黑。】
【當歷史變成站隊遊戲，第一個被犧牲的，就是真相。】
天幕上的影片播放完畢。
畫面暗下去。
停頓了幾秒。
緊接著，影片重新整理。
一個新的影片標題緩緩浮現。沒有配樂。沒有特效。只有一行字。
【宋江既厚黑又捨得花錢，但為啥在官場就是不得志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