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觸到蛇瞳的瞬間，柳如是渾身顫抖，雙腿一軟，本能的就要下跪。
好在關鍵時刻，那老人開口了。
“柳家哥哥，丫頭這些年一直在宅子裡照看我，外面的事情別人不說她怎麼知道？”
“你剛從北邊過來，一肚子氣想找人撒我能理解，但可不能把氣出在丫頭身上。”
若有外人在場，聽到老人的稱呼，一定會驚掉下巴。
如此蒼老的一個人，卻要對對方叫哥哥，豈非這鶴髮童顏之人，年歲比老人還長？
若再結合那王家上下深信不疑的坊間傳聞，王家祖爺爺活了有三百年……這人年歲或也在三百歲上下！
“哼，你就護著她吧，一條蛇崽子，還被你養出感情來了。”男人哼了一聲，卻終究沒再為難柳如是，重新將目光轉到了棋盤上。
棋盤始終未動，也不知這兩人是在看什麼，但終究氣氛是打開了些。
自覺從鬼門關走過一遭的柳如是，心裡長舒了一口氣，然後才恭敬站好，將那晚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
雖然這事情如今網上傳的到處都是，雖說面前兩人只要隨便一動念，就能立刻知道事情的原原本本，但她還是親口講了一遍。
事無鉅細。
終於，當她說完所有的一切，說完陳斌用歸陰針將男孩小明治好之後，鶴髮童顏的柳大仙人，才終於有了動容。
“你是說，那人用針灸術，治好了那孩子的殘魄症？”柳大仙人扭頭，看著柳如是問。
柳如是連忙點頭：
“是，徒兒看的沒錯，那個陳斌確實是用針灸手法治好的殘魄症，遠比我們用符咒的手段高明的多。”
“哼，當然高明，我們符咒之術只能刺激魂魄，也能修修剪剪，卻無法查漏補缺，就像庭院裡的樹，可以砍掉多餘的枝丫，卻不能補上少掉的缺口。”柳大仙人輕哼一聲，眼睛裡神光閃閃。
“如此看來，那小子真的在神魂之術上有造詣了。”
“能醫神魂啊，王文德公。”
他最後看向對面老人，神色複雜道。
“呵，這麼說來，我又能多活些年頭了？”滿臉老人斑的王文德笑了起來，終於拿起桌上的棋子，向前挪動了一格。
那是一個卒。
過河卒。
拱的卻是河對岸的千軍萬馬白圍棋子。
“你想怎麼活？”柳大仙人隨手拿起一顆圍棋子，空出棋盤上的一路棋，笑問起來。
“聽說他搶了我王家一孩子的媳婦，還連累楊龍也死了，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也得給他來點武的啊。”王文德嘆息道。
“我可提醒你，楊龍死了，王振東敗了，都是那人的手筆。”柳大仙人面帶微笑，說著似乎和自己無關痛癢的話。
說完，他拿掉了那剛剛過河的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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