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將採來的草藥置於石臼之中,操起杵棒,一下又一下,均勻且細緻地搗碎。
草藥在她的搗弄下,漸漸化為細膩的泥狀。
搗好後,她又端來一盆溫水,拿起一塊乾淨的布,蹲在床邊,為黃雨夢擦拭著傷口周圍的汙漬,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女兒分毫。
擦拭完畢,她從一旁拿起準備好的乾淨紗布,將搗碎的草藥均勻地敷在傷口上,而後小心翼翼地包紮起來,每一個結都打得緊實又規整。
“三妮呀,你再睡一會,睡好了,病才能好得更快。”
陳氏輕聲細語地說道,那聲音宛如春日裡的暖陽。
黃雨夢確實感覺眼皮愈發沉重,像是被灌了鉛一般,或許真的是喝了那碗中藥的緣故,睏意如潮水般陣陣襲來。
“好,娘,我再睡會兒。”她含糊地應了一聲,便緩緩閉上雙眼,很快進入了夢鄉。
陳氏看著女兒睡熟的模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這才踮起腳尖,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門。
來到院子裡,陳氏將早上摘來的野菜放在木盆中,開啟旁邊的水桶,清澈的水“嘩嘩”地流進盆裡,她的雙手在水中靈活地翻動著野菜,將上面的泥土與雜質一一洗淨。
洗完野菜,她轉頭看向一旁兩個孩子,說道:“鍋裡還剩一點粥,你們要是餓了就再吃點。我給你三姐的藥已經溫上了,等她醒了就給她再喝一碗。”
娘去田裡面去除草,你們在家乖乖的。
黃四澤和黃五妮乖巧地點點頭,異口同聲地回應道:“知道啦,娘。”
陳氏這才扛起鋤頭,哼著輕快的小曲,高高興興地走出了院子。
黃四澤見母親出門後,扭頭看向妹妹黃五妮,一臉認真地叮囑道:“你在家好好看著三姐就行了,記得把門關好。”
四哥去田裡抓一點泥鰍回來,給家裡面添點葷菜。
黃五妮一聽,原本也想跟著去,可一想到還在病中的三姐,只好不情不願地點點頭。
黃四澤提著個小竹籃便出了門。
剛出門沒多遠,就碰到了錢老婆子的孫子狗剩。
狗剩那吊兒郎當的模樣,讓黃四澤心裡頓時湧起一股厭惡。
“四澤,今天怎麼沒見你那傻子三姐跟你一起出來了?”狗剩一臉戲謔地問道。
黃四澤一見到他就來氣,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天錢老婆子欺負母親的場景,那老東西居然把他娘給打了,把妹妹扔在地上,還狠狠地踢了他一腳。
這仇,他可一直記在心裡。此刻,他根本不想搭理狗剩,裝作沒聽見,徑直朝著稻田的方向走去。
此時正值夏日,稻田裡的水清澈且豐沛,在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可這也給抓泥鰍增添了不少難度,泥鰍在水中滑溜溜的,想要抓到它們談何容易。
黃四澤挽起褲腳,小心翼翼地走進稻田,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謹慎,生怕驚擾到藏在泥裡的泥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