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擰動油門，車子緩緩往前滑去，往右一拐，朝著工坊門口駛去。
黃雨夢望著三輪車開走，轉頭看見竹門是關起來的，便緩步往前院走去。
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娘慌張又關切的聲音：
“大妹子，你快喝點水，坐下歇歇，剛剛可嚇到我了！”
周氏虛弱地擺了擺手，聲音輕飄飄的：“不要緊，我就是走得急了些，頭有點暈，歇一會兒就好。”
陳氏看著她小口抿水，心裡一陣發酸。
自家要不是三妮有本事，如今的日子，指不定比她還要艱難。
隨後，目光再落到那兩個面黃肌瘦、怯生生的孩子身上，更是心疼，輕聲問道：
“大妹子，孩子這麼小，你怎麼帶出來了？這天這麼熱，擱家裡多好。”
周氏喝了水，氣色稍緩，長長嘆了口氣，眼底瞬間蒙上一層水汽：
“大姐，不瞞你說……
她聲音一哽，眼淚先落了下來。
“那時候家裡快斷糧了，婆婆讓著孩子他爹出去找吃的。
他本想上山抓點野物，可腿先前受了傷，沒法上山。
就去河邊摸魚，誰知一腳滑進深水，爬上來渾身溼透。
回家就染上傷寒，一病不起，沒等到過年就去了……”
說到這兒，周氏已是泣不成聲，抽噎著繼續道：“他剛下葬沒幾天，他那幾個哥哥就欺負我們孤兒寡母，鬧著要分家。
公婆沒辦法，就把我們母子四人分了出來。田是分了一點，可口糧少得可憐。
我留了一大半當種子，剩下那點，哪裡夠四個人吃？
婆婆怕他孫子餓著，竟開口要我把女兒賣掉換糧……
這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麼捨得？從那以後，婆婆對我就沒了好臉色。
我實在走投無路，只能把四歲的小女兒送到孃家託付給爹孃。
我就天天帶著這兩個大的，不敢放家裡。
兒子他們不會動，就怕他們偷偷把我大女兒給賣了！”
陳氏聽得眼眶通紅，鼻尖發酸，連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哽咽安慰：
“大妹子，別太難過，孩子總會慢慢長大，日子總會熬出頭的。”
說著，她急忙把手裡的銅錢塞過去，“這是雞蛋和泥鰍的錢，你收好了。”
周氏捧著錢，激動得連連彎腰道謝，一遍又一遍：“謝謝大姐，謝謝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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