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卻面露憂色：“雪狼最是記仇。我們殺了它們的同伴，它們不會輕易罷休的。”
“小和尚就是膽小。”丁春秋不以為然，“幾頭畜生而已，老夫全盛時期，一掌就能拍死一群！”
無心雙手合十，望著洞外風雪中若隱若現的狼影，眉宇間浮現一絲悲憫。他輕聲道：“阿彌陀佛...雪狼雖兇，終究是生靈。”
小和尚的手指緩緩撥動佛珠，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它們在這雪山中覓食求生，與我們並無不同。若因自衛傷了性命已是罪過，豈能再主動殺生...”
火光映著他清秀的面容，那雙澄澈的眼睛裡盛滿了不忍。
王語嫣輕咳一聲：“外公，您傷勢未愈，還是別逞強了。”她轉向無心，“依你看，這些雪狼會一直守著洞口嗎？”
無心沉思片刻：“雪狼狡猾，不會貿然進攻。但它們極有耐心，可能會守到我們出去。”
話未說完，又是一陣淒厲的狼嚎傳來。無心閉目誦經，僧袍下的肩膀微微顫抖。他不是懼怕，而是為這場即將到來的殺戮感到痛心。佛珠在他指間轉動，發出細微的碰撞聲，彷彿在為那些即將逝去的生命超度。
周通拍了拍圓鼓鼓的肚子，粗獷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讓它們守著去吧！”他往火堆裡添了根柴，火星噼啪作響，“咱們吃飽睡足，養足精神。等天亮了雪停了，找條小路繞出去便是。”
這位曾經的少林弟子雖然還俗多年，眉宇間仍帶著佛門中人的慈悲。他看了眼洞外，輕嘆道：“雪狼也是為口吃的，何必非要拼個你死我活？”
火光映著他寬厚的背影，投在石壁上的影子顯得格外安穩。他轉頭對獨孤劍眨眨眼：“劍兒留著點力氣，明天還要揹著你師父趕路呢！”語氣裡滿是長輩的慈愛，絲毫不提方才與狼群搏鬥時的勇猛。
無心雙手合十，目光澄澈而堅定：“阿彌陀佛...小僧以為，人不傷我，我不傷人。但若雪狼真要傷人性命...”他頓了頓，指尖的佛珠停了一瞬，“也只好以金剛手段，顯菩薩心腸了。”
小和尚的聲音不疾不徐，卻透著股沉穩的力量：“佛門戒殺，但更重護生。若見狼群傷人而不制止，反倒是縱容惡業。”他望向洞外風雪中閃爍的綠光，“只盼它們知難而退，莫要徒增殺孽...”
火光在他清俊的側臉跳躍，將那份慈悲與堅毅都映照得分明。佛珠又緩緩轉動起來，每一聲輕響都像是無聲的嘆息。
玄焱突然抬起頭，對著洞口方向低吼一聲。獨孤劍警覺地按住劍柄：“有動靜！”
眾人屏息靜氣，只聽外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接著是幾聲狼嚎，漸漸遠去。
“走了？”阿碧鬆了口氣。
“未必。”無心搖頭，“可能只是暫時退避。雪狼狩獵時最擅伏擊。”
丁春秋不耐煩地哼了一聲：“管它走沒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說著，又撕了塊狼肉大嚼起來，“這肉烤得不錯，外焦裡嫩。”
王語嫣坐在篝火旁，纖細的手指輕輕梳理著玄焱雪白的毛髮。靈獸溫順地伏在她膝頭，時不時抬頭舔舐她掌心的狼肉。
“慢些吃。”她柔聲說著，指尖拂過玄焱耳後柔軟的絨毛。火光映照下，她蒼白的臉頰被鍍上一層暖色，連帶著眉宇間的病容也淡了幾分。
玄焱藍寶石般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發出滿足的嗚咽聲。王語嫣見狀，唇邊泛起一絲淺笑，又撕下一小塊烤得金黃的狼肉遞過去。靈獸小心翼翼地叼過，生怕尖牙傷到她纖細的手指。
阿碧往火堆裡添了根柴，火光映著她帶笑的眼睛：“這玄焱啊，最聽嫣姐姐的話了。”她歪著頭看玄焱在王語嫣手下溫順的樣子，忍不住笑道：“有它在，咱們還怕什麼雪狼？”
她掰著手指數道：“潛龍道里一聲吼，就把那影虺嚇得縮回洞裡；方才在洞口低吼幾聲，雪狼群就不敢靠近...”說著眼睛一亮，“我看啊，這玄焱天生就是這些兇獸的剋星！”
玄焱似乎聽懂誇獎，昂起頭輕鳴一聲，四蹄的藍焰忽地明亮了幾分。王語嫣輕撫它的鬃毛，溫聲道：“它通人性，知道護主。”火光中，靈獸的藍眼睛閃爍著智慧的光芒，與洞外雪狼的綠眼形成鮮明對比。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洞內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玄焱吃飽喝足，蜷在王語嫣腳邊打盹，四蹄的藍焰忽明忽暗，像盞小燈。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風雪聲漸漸小了。獨孤劍再次檢視，回來報告：“雪停了，月亮出來了。”
周通站起身活動筋骨：“那咱們抓緊時間休息，天一亮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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