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劍凝視她片刻,輕聲道:“妹妹,慕容公子雖好,但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菊劍低頭不語,良久才道:“姐姐放心,我自有分寸。”說著,快步向藏經閣走去。
竹劍望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她知道,菊劍已深陷情網,難以自拔了。
寒玉窟中,童姥聽完竹劍的稟報,冷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那頁殘篇是我故意放在那裡的,倒要看看他能悟出什麼來。”
竹劍驚訝道:“尊主早已料到?”
童姥淡淡道:“慕容復這等人物,最是耐不住寂寞。給他一點甜頭,自然就會上鉤。那殘篇上記載的雖是北冥神功的入門心法,卻暗藏兇險。他若按此修煉,不出三月,必遭反噬。”
竹劍不禁打了個寒顫:“尊主是要...”
童姥眼中閃過一絲冷厲:“靈鷲宮不容有失。若是慕容復安分守己,我或許會留他一條生路。但他既然自尋死路,也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說到這裡,童姥語氣稍緩:“不過,眼下還不是時候。你繼續監視,特別是要留意清露的動靜。清露這次閉關,一定不允許出現差錯。”
竹劍躬身應下,正要退出,忽又想起什麼:“尊主,還有一事。菊劍妹妹來替慕容公子求取龍象般若丹!”
童姥盤坐在萬年寒玉之上,周身白氣氤氳,聽得“龍象般若丹”五字,雙目微睜,冷笑道:“這丹藥雖能增長功力,卻也不是什麼稀罕物事。慕容復倒是會做人情,拿我靈鷲宮的丹藥去收買人心。”
“那奴婢回去就拒絕菊劍!”竹劍慌忙接過話道,深怕童姥會怪罪菊劍。
“你就給菊劍!”童姥淡淡道,“姥姥知道你們姐妹四人關係密切!再說這丹藥也不是什麼貴重丹藥,給他慕容復也無關緊要!”
“是!”竹劍道,“慕容公子還在藏經閣挑選了幾本武功秘籍!”
“哦!”童姥淡淡道,“都是那幾本?說來聽聽!他慕容家的還施水閣有那麼多武功秘籍,不去挑選,倒來我們靈鷲宮挑選,有趣!”
“回尊主,”竹劍恭敬回道,“慕容公子取了《龍象般若經》《焚天刀訣》和《千星流光訣》三本秘籍。”
童姥聞言,忽然發出一聲長笑,笑聲在寒玉窟中迴盪,震得冰壁嗡嗡作響:“好個慕容復!《龍象般若經》定是給那吐蕃和尚的,《焚天刀訣》是給西域使刀的,《千星流光訣》則是給蜀中唐門那小子的。他這是要借花獻佛,用我靈鷲宮的武學來籠絡人心啊。”
竹劍遲疑道:“尊主,是否要阻止...”
“不必。”童姥擺手打斷,“這些武功雖是不凡,卻也算不上我靈鷲宮的核心絕學。讓他拿去便是。”她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倒是慕容復此人,對武學的見識確是不凡,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武功最適合他的手下。慕容家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果然名不虛傳。”
竹劍若有所思:“聽守閣婢女說,慕容公子似乎對各家武學都有涉獵,在藏經閣中翻閱典籍時,時常能指出關鍵之處。”
童姥冷笑:“博而不精,貪多嚼不爛。他慕容家世代收集武學,卻無人能真正融會貫通,成就一代宗師。慕容復天資雖佳,但沒高人指引,終究難成大器。”
彙報完靈鷲宮中事情,竹劍退了下去。
寒玉窟中,童姥緩緩睜開雙目,周身繚繞的寒氣漸漸散去。竹劍方才稟報的種種情形,在她心中反覆思量,竟是再難靜心修煉。
“好個慕容復...”童姥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一面痴情似海,一日三次至清露閉關處守候;一面又做作至極,以真氣育花,故作姿態。明明聰明絕頂,能一眼看破各派武學要旨;卻又愚蠢至極,竟敢打北冥神功的主意。”
她站起身,在寒玉窟中緩緩踱步,冰壁上映出她嬌小而威嚴的身影。這些年來,她見過的武林才俊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如此矛盾之人。
“更難得的是,他竟能讓我想起無崖子...”童姥眼中閃過一絲追憶,隨即又變得冰冷,“不過無崖子是真心風流,這慕容復卻是故作姿態。只是這故作姿態之中,又似乎藏著幾分真心...”
她忽然停住腳步,眼中精光一閃:“那《逍遙遊釋義》中的殘篇,也不知他是否修煉了。若是練了...”童姥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那倒是有趣得緊。”
想到此處,童姥忽然生出一個念頭:不如親自去會會這個慕容復,看看他究竟是何等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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