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復想到這裡，不由看向身旁的李清露。這個女子不僅容貌絕美，更手握重權，對他復興大業助益極大。這些時日相處下來，他確實對她生了情意，但這情意之中，究竟有幾分真心，幾分利用，連他自己也說不清。
“如此美景，當以笛聲相和。”慕容復壓下心頭雜念，取出腰間玉笛。
笛聲清越，在這絕頂之上更顯空靈。慕容復吹的是一曲《天山雪》，曲調婉轉悠揚，時而如雪花飄落，時而如狂風捲地，與眼前景象相得益彰。
李清露靜靜聆聽，心中卻是暗暗詫異。她記得慕容復從前並不擅長音律，如今這笛藝卻已臻至境，想來是下了苦功的。她自然不知，慕容復為了討好她，這些年來特意研習琴棋書畫，早已非吳下阿蒙。
一曲終了，餘音嫋嫋。
“復郎笛藝大進，”李清露由衷讚道，“比之當年初上靈鷲宮，不可同日而語。”
慕容復微微一笑：“露兒過獎了。在下這些微末技藝，怎比得上你的瑤琴妙音？”
李清露接過瑤琴，盤膝坐在亭中，十指輕撫琴絃。一曲《雲海奔流》從指間流淌而出，琴音浩蕩，恰如眼前雲海翻湧，氣象萬千。
慕容復靜靜聆聽，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李清露專注的側臉上。陽光透過亭簷的冰稜，在她臉上投下斑駁光影，更顯得她肌膚如玉，容顏絕俗。這一刻，他忽然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對她的情意，究竟是真是假。
琴聲漸急，如狂風暴雨，又如千軍萬馬。李清露完全沉浸在琴曲之中，北冥真氣不自覺流轉，琴音中竟隱含內力，震得亭上積雪簌簌落下。
慕容復暗暗心驚，沒想到她天賦之高，竟然能把真氣融入到這琴聲中，想當初，只是以為她只是真氣充沛，如今看來，她的武功招式定不輸於自己。這個認知讓他心中五味雜陳，既欣慰於她武功大進，又不免有些自慚形穢。
便在此時，琴聲戛然而止。
李清露抬頭望向東方，忽然輕呼：“快看！”
慕容順她目光望去，但見雲海之中，忽然出現一道七彩光環，光環中央隱約可見二人倒影，宛如鏡中景象。
“這是……佛光？”慕容復驚訝道。
李清露點頭：“傳說縹緲峰頂偶現佛光，見者必有福緣。今日你我得見，實乃天意。”
慕容復心中一動，忽然單膝跪地，握住李清露的雙手：“露兒，慕容復此生能得你相伴，實乃三生有幸。待我光復大燕，定與你共享這萬里江山。”
李清露沒料到他突然表白，一時怔住。望著他誠摯的眼神，她心中柔軟處被輕輕觸動。這些時日相處，她何嘗不知慕容復野心勃勃，又何嘗不知他接近自己別有目的？但人非草木，她對他確實生了情意。
“你快起來，”她輕聲道，“這佛光之下，豈可妄動俗念？”
慕容復卻不起身，目光灼灼：“露兒，你可願讓我與你攜手，共謀大業？”
李清露沉默片刻，忽然嫣然一笑：“復郎，你可知我心中所想？”
不待慕容復回答，她已續道：“我不僅要這縹緲峰，更要那四海天下。他日我若為帝，你當如何？”
慕容復萬萬沒料到她竟有如此野心，一時語塞。他原以為李清露雖為靈鷲宮主，終究是女子，所求不過是兒女情長，即使野心再大，那也不過是操縱政權，做個垂簾聽政的女強人。誰知她志在天下，竟不遜於自己。
二人目光交匯，各懷心思。佛光漸漸消散，亭中一時寂靜無聲。
忽然，慕容復朗聲大笑：“好！好！好！這才是我慕容復看中的女子！他日你若為帝，我願為將，為你開疆拓土，掃平天下！”
李清露也笑了，笑容中卻帶著幾分深意：“既然如此，那你我更該同心協力才是。”
她伸手扶起慕容復，二人並肩而立，遠眺雲海。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這一刻，縹緲峰頂的二人，心中都清楚，他們之間的情意，早已與權勢野心糾纏不清，再難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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