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乙辛哈哈一笑：“慕容公子威名，本王小有耳聞。聽說姑蘇慕容氏‘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絕技獨步武林，有慕容公子在，公主安全確實不用我們擔心。”
慕容複眼中閃過一絲波動，旋即恢復平靜：“大王謬讚。慕容復不過是江湖一介草莽，不敢當此盛名。”
三人又寒暄片刻，蕭撻凜起身告辭：“公主既執意不需護送，本王便不多勉強。只盼公主一路平安，待他日兩國聯軍南下時，再與公主相會。”
李清露起身相送：“大王請回。請代本宮向陛下與太子致意，西夏定不負盟約。”
蕭撻凜率兵離去後，長亭中只剩下耶律乙辛一行人。這位北院大王面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壓低聲音道：“公主，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一旁樹下，耶律乙辛左右看了看，低聲道：“公主是聰明人，本王也不繞彎子。太子年輕氣盛，對公主頗為欣賞，只是朝中事務繁雜，難免有照顧不周之處。公主回國途中若遇什麼難處，可派人直接告知本王。”
李清露心念電轉：耶律乙辛這是要拉攏自己，借西夏之力鞏固在朝中的地位。她嫣然一笑：“大王放心，本宮在太子面前，自會多提及大王的忠心與才幹。”
耶律乙辛眼中閃過喜色，隨即又凝重起來：“還有一事。那無極門神出鬼沒，屢屢與我大遼作對。公主身為靈鷲宮主，在江湖中訊息靈通，不知可曾聽聞這無極門與靈鷲宮有何淵源？”
李清露心中一震，面上卻不動聲色：“大王此言何意？無極門行事詭秘，本宮也是最近才聽聞其名。靈鷲宮遠在西域，與中原門派少有往來，更遑論這突然冒出的無極門了。”
耶律乙辛盯著她的眼睛，似要從中看出端倪，良久方道：“那就好。只是那無極門中的天殘，武功極高，公主也是看到……相貌與當年的南院大王蕭峰頗為相似。”
李清露淡淡道：“蕭大王七年前在雁門關自盡，天下皆知。這無極門怕是故意找人假扮，以亂人心。”
“但願如此。”耶律乙辛嘆了口氣，“若蕭峰當真未死，於大遼而言，禍福難料。陛下對此事頗為在意，還望公主若能探得什麼訊息，務必告知。”
“大王放心。”李清露正色道，“無極門既為江湖門派，靈鷲宮自當替陛下探查清楚。若那天殘真是蕭大王，本宮定會設法將其擒獲，交由陛下發落。”
耶律乙辛滿意點頭：“公主深明大義，本王佩服。時候不早，公主請上路吧。”
車隊緩緩啟程，李清露坐在馬車中，透過車窗回望上京城漸漸遠去的輪廓，心中百感交集。慕容復策馬隨行在側，低聲道：“公主，耶律乙辛方才說了什麼？”
李清露將對話簡要說了一遍，末了道：“耶律乙辛野心勃勃，想借外力鞏固權勢。無極門之事，恐怕比他說的還要複雜。”
慕容復沉吟道：“露兒答應擒拿天殘，是否過於冒險？若那人真是蕭峰……”
“若真是蕭峰，就更要查個明白。”李清露目光堅定，“蕭峰生死，牽動天下格局。更何況——”她看向慕容復，“復郎難道不想知道，當年雁門關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慕容復默然。當年蕭峰在雁門關自刎，他雖未親眼所見，卻也聽聞那驚天動地的一幕。若蕭峰未死，這七年來他又去了哪裡？為何要加入無極門？這一切謎團，確實令人難以釋懷。
車隊漸行漸遠，消失在茫茫草原之上。
十日後，遼宋邊境。
時值初春，北地寒意還是那麼重。車隊沿著邊境線緩緩南行，沿途可見群山起伏，林海蒼茫。這一帶是遼、宋、女真三族交界之地，地勢複雜，民風彪悍。
李清露時而乘車，時而騎馬，欣賞著沿途風光。這一日，她正與慕容復並轡而行，談論江南風物。
“聽聞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復郎久居江南，不知那‘月落烏啼霜滿天’的景緻，是否真如詩中所寫那般悽美？”李清露問道。
慕容複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寒山寺的鐘聲，確能傳得很遠。只是這些年來，我四處奔波，已許久未曾靜心聽過了。”
李清露正要再說，忽然遠處傳來陣陣呼喝聲，夾雜著野獸的嘶吼。兩人勒馬望去，只見數里外的山林中，一群獵人正在圍獵一頭黑熊。
那些獵人裝束與遼人、漢人皆不相同，身穿獸皮，頭戴氈帽，手持長弓獵叉，動作矯健，配合默契。為首一人身材魁梧，騎著一匹棗紅馬，指揮若定，圍獵的陣型變化有度，顯然是訓練有素。
“是女真人。”慕容復低聲道，“看他們的狩獵陣型，竟似行軍打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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