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復頓了頓，繼續道：“至於無極門，我仔細想過，他們主動求和，要求合作，倒也合情合理。江湖門派，所求不過名利權勢。靈鷲宮勢力龐大，若能與我們聯手，對他們大有裨益。”
李清露將藥丸放回盒中，淡淡道：“那你覺得，該不該與他們合作？”
慕容覆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露兒認為呢？”
“江湖中人，可用則用，不可用則舍。”李清露語氣平靜，眼中卻閃過一絲銳利，“如今天下大勢將變，江湖風波已起，正是需要有人攪動這潭死水的時候。無極門若能為我們所用，不失為一枚好棋；若不能，及早除去便是。”
慕容復點頭：“露兒所言極是。不過無極門神秘莫測，那阿朱武功深淺未知，她身後的天殘、地缺也非易與之輩。真要合作，還需小心試探。也不知這門主是否真的是參合莊的那個阿朱，還有那蕭峰！”
“這是自然。”李清露道，“不過今日那阿朱有句話說得對——天下風雲將起。遼國皇位之爭已趨白熱化，耶律浚需要我們支援；西夏國內，三皇子動作頻頻；宋朝那邊，聽說新黨舊黨鬥得不可開交。這正是我們渾水摸魚的好時機。”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夜色：“明日與耶律浚的會盟，須得定下章程。遼國必須承認靈鷲宮在西夏的地位，開放邊境貿易，必要時提供軍械馬匹。作為交換，我們可以支援他穩定皇位，必要時出兵相助。”
慕容複道：“耶律浚此人野心勃勃，只怕不會輕易答應這些條件。”
李清露轉過身，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他會答應的。耶律洪基雖然年邁，但餘威尚在，朝中老臣多支援他。耶律浚若想順利即位，必須藉助外力。而我們，是他最好的選擇。”
她走回桌邊，重新坐下：“至於無極門，可以先與他們虛與委蛇。他們想要情報，我們可以給一些無關緊要的；他們想要合作，我們可以答應，但具體事宜需從長計議。待摸清他們的底細，再作打算。”
慕容復讚道：“露兒深謀遠慮，慕容復佩服。”
李清露看了他一眼，忽然問道：“那阿朱的容貌，當真與你故人如此相似？”
慕容復神色微黯，點了點頭：“確實像極了阿朱。初見時，我幾乎以為是她復生。不過細看之下，還是有所不同。阿朱溫婉可人，這阿朱卻多了幾分銳氣與城府。”
“我聽你說過阿朱的故事。”李清露淡淡道，“她為蕭峰而死，也算是個痴情女子。”
慕容復輕嘆一聲：“往事已矣，不提也罷。倒是這阿朱，我總覺得她身上還有秘密。無極門的來歷、她的武功路數、天殘地缺的身份，都透著古怪。”
李清露道：“來日方長，這些謎團總會慢慢解開。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明日的會盟。”
她看了看窗外天色：“時候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明日還要早起。”
慕容復起身行禮：“公主也早些休息。”
走出李清露的房間，慕容復並未直接回房，而是站在院中，望著夜空中的明月，久久不語。
今夜之事，看似順利，卻處處透著詭異。無極門、西夏三皇子、遼國皇位之爭……各方勢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複雜的大網。而他和李清露，正站在這張網的中央。
“蕭峰，若是你還在世，還會阻止大遼南下進軍嗎？”慕容復低聲自語，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讓他感到恥辱的身影。
蕭峰一生光明磊落，行事但求無愧於心。而他慕容復，卻不得不在這權謀詭計中周旋。復燕大業，靈鷲宮的未來，李清露的安危……這一切都壓在他的肩上。
寒風吹過，慕容復打了個寒顫，這才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重新燃起鬥志。
無論前路多麼艱難，他都必須走下去。為了慕容家的榮耀，為了李清露的信任，也為了心中那個不曾熄滅的夢想。
夜色漸深，驛站中的燈火一盞盞熄滅。而在歸雲莊中，阿朱站在那幅山水畫前，同樣久久未動。
月光照在她的臉上，那面容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柔和，彷彿真的與多年前那個溫婉女子重合在了一起。
而在西夏皇宮深處，三皇子李仁忠也尚未入睡。他站在一幅地圖前，手指在西夏、遼國、宋朝三處劃過，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李清露，慕容復……你們以為能逃出我的掌心嗎？”他低聲冷笑，“這局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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