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假虛竹情況稍好,金剛指力凌厲無匹,指風過處,必有血光。但他似乎有所顧忌,目光不時瞟向高處白猿,似在尋找時機。
冰洞之中,丁春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念頭飛轉。
他本可趁此機會攜二少年悄然退走,但目光落在李秋水身上時,卻猶豫了。這女子雖與他恩怨糾葛,終究是語嫣的外婆,當年王屋山上,也曾有過幾分真情……
更讓他心驚的是蘇星河。這老兒武功之高,遠超擂鼓山之時,每一招每一式都深得逍遙派精髓,舉手投足間竟隱隱有師尊無崖子的風範。他若是真死而復生,這些年在須彌山究竟經歷了什麼?
正猶豫間,忽聽無心低呼:“丁先生快看!”
丁春秋順他手指望去,只見高山另一側,那白猿竟又現身,雙爪揮舞間,獸群陣勢再變。雪狼分作數股,輪番衝擊;冰熊在前充當肉盾;雪豹則遊走外圍,伺機偷襲。這哪裡是野獸,分明是訓練有素的軍隊!
“這畜生成精了!”獨孤劍握緊長劍,手背青筋凸起。他年紀雖輕,但在王語嫣悉心調教下,劍術已登堂入室,此刻見外間戰況慘烈,恨不得立即衝出助戰。
無心體內那股怪異真氣越發活躍,竟隱隱有破體而出之勢。他強壓內息,沉聲道:“丁先生,晚輩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這白猿能操控群獸,顯然非凡物。晚輩幼時聽師父講過,須彌山乃喇嘛教聖地,山中有護法靈獸,若遇邪祟入侵,便會顯化退魔。”無心頓了頓,“我們貿然闖入,是否……觸怒了山靈?”
丁春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一生不信神佛,只信武功權謀,但眼前景象確實詭異。那白猿智慧之高,絕非尋常野獸,若真是山靈……
正思索間,外間戰局又生變化。
巫行雲久戰不下,怒意勃發,忽然長嘯一聲,身形拔地而起,竟在空中連踏七步,每一步都在虛空借力,身形愈拔愈高,直衝白猿所在!
這是逍遙派絕頂輕功“凌波微步”中的“登天梯”,極耗內力,若非生死關頭,絕少使用。巫行雲顯然已動了真怒,誓要誅殺這頭白猿。
李秋水見師姐施展絕技,玉笛橫吹,音波如潮水般湧向獸群,為巫行雲開路。兩姐妹此刻心意相通,配合默契,竟將獸群逼得陣勢大亂。
白猿見巫行雲凌空襲來,眼中首次露出驚懼之色,轉身欲逃。但巫行雲身法何等之快,眨眼間已至近前,一掌拍下,掌風籠罩三丈方圓!
這一掌若是拍實,便是鐵石也要粉碎。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白猿身側的冰壁突然炸裂,一道黑影疾射而出,迎向巫行雲掌力。兩股巨力相撞,轟然巨響,冰屑紛飛中,巫行雲竟被震得倒飛而回,落地連退三步,方才穩住身形。
那黑影落在白猿身側,竟是個黑袍人,面覆青銅面具,看不清容貌。他身材高瘦,雙手負後,冷冷盯著下方眾人。
“閣下何人?”巫行雲壓下翻騰氣血,厲聲問道。
黑袍人不答,只抬手輕撫白猿頭頂。那白猿竟如家犬般溫順,伏在他腳邊。
李秋水也掠至巫行雲身側,玉笛橫在胸前,凝神戒備。她能感覺到,這黑袍人氣息深沉如海,武功絕不在她與師姐之下。
下方眾人見變故又生,紛紛停手。獸群在那黑袍人出現後,竟也停止了攻擊,只是圍而不攻,綠油油的眼睛盯著場中。
冰洞內,丁春秋瞳孔驟縮。他認出來了——這黑袍人的身形舉止,竟與三十年前在星宿海見過的一個人極為相似!
那時他還年輕,隨師尊無崖子拜訪一位隱居海外的高人。那人便是這般打扮,這般氣息……
“原來如此……”丁春秋喃喃自語,一切疑團似乎都有了線索。
無心與獨孤劍不明所以,但見丁春秋神色凝重,知是來了強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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