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秋悶哼一聲,倒退三步,嘴角溢血,眼中卻閃過瘋狂快意:“好!好一個玄冥寒掌!老夫三十年未逢這般對手了!”
黑袍人飄然落地,凝視丁春秋,首次露出訝色:“你竟能接下我七成功力的一掌?丁老怪,你比傳聞中更強三分。你使的功力為何有北冥神功的味道,你是怎麼學會的?”
丁春秋擦去血跡,獰笑道:“閣下究竟何人?這玄冥寒掌修至如此境界,天下不出五人。可那五人中,並無你這般年紀的。”
黑袍人沉默片刻,緩緩抬手,竟將面罩扯下半邊。
雪光下,露出一張清瘦面容,約莫四十餘歲,劍眉星目,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淡淡黑氣。最奇特的是,他左頰上竟有三顆細小黑痣,排列如北斗。
蘇星河在冰牢中望見,失聲驚呼:“北斗痣!你……你是逍遙派第七代棄徒,玄冥子!”
此話一齣,童姥與李秋水同時變色。
“玄冥子?”李秋水聲音發顫,“師尊當年親手廢去武功、逐出師門的大師兄?”
童姥眼中寒光暴射:“難怪招式有師尊影子!你這叛徒,竟還敢用逍遙派武功!”
玄冥子仰天長笑,笑聲中滿是蒼涼:“叛徒?好一個叛徒!當年逍遙子那老糊塗,只因我偶得《玄冥經》殘卷,便說我心術不正,廢我武功!可他怎知,那殘卷中記載的,正是我逍遙派失傳數百年的‘北冥化生訣’!”
他猛地扯開胸前衣襟,只見心口處赫然有一個淡金色掌印,微微凹陷。
“這‘北冥神掌’的掌印,是逍遙子留給我九十年的‘紀念’。”玄冥子一字一句道,“今日,我便要讓他最得意的傳人們,都嚐嚐這北冥化生的滋味!”
話音未落,他周身黑氣暴漲,竟在身後凝成一尊模糊的虛影——那虛影三頭六臂,似佛似魔,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四周風雪驟然停滯,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這尊魔神虛影。
白猿見狀,興奮得捶胸長嘯,群獸如得號令,攻勢再猛三分。
無心忽然踏前一步,擋在眾人身前。他體內那股怪異真氣自行運轉,周身淡金光暈竟也明亮起來,在身後隱隱勾勒出一尊跌坐蓮臺的佛陀虛影。
一魔一佛,兩尊虛影隔空相對。
玄冥子瞳孔收縮:“大日如來法相?小和尚,你究竟是何人傳人?”
無心合十道:“小僧只知,施主心中魔障已深。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回頭?”玄冥子狂笑,“我這條路,走了一輩子,回不了頭了!”
他身形暴起,魔神虛影隨之而動,一掌拍下,竟籠罩方圓十丈。這一掌之威,已非人力可擋!
便在此時,遠處雪峰之巔,忽然傳來一聲清越劍鳴。
那劍鳴初時極遠,轉瞬即至。一道青虹破開風雪,如九天銀河傾瀉而下。
劍光過處,魔神虛影竟微微一滯。
一個清朗的聲音隨著那凌冽的寒風送來:
“逍遙派第八代掌門虛竹子,請教師伯高招。”
劍光倏斂,青影落地。但見來人布履青衫,相貌敦厚,正是昔日的虛竹、如今的周通。他目光如電,先往丁春秋、無心、獨孤劍三人面上一掃,見雖神色委頓,卻無性命之礙,心下稍寬。隨即環視當場,忽見一青袍老者負手而立,面容清癯,目中精光隱隱流動,不由心頭一震,暗道:“莫非是大師兄?”只是此刻敵友未明,局勢緊迫,卻也無暇上前相認。
無心見周通降臨,心中大石落地,那勉強凝聚的佛陀虛影頓時消散,身形微晃。他本就真氣耗損甚巨,強運佛門秘法更是傷及經脈,此刻只覺丹田空虛,眼前發黑。
獨孤劍急掠而至,伸手扶住無心,低聲喚道:“周師伯!”聲音中難掩欣喜。有這位當世絕頂高手在此,縱有千軍萬馬亦不足懼。他心中暗想:“周師伯既至,不知師父……”抬眼望去,卻不見王語嫣身影,略感失落之餘,卻也慶幸——此地兇險萬分,師父不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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