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露掀開車簾一角,悄悄向外張望,眼前的市井繁華遠超她的想象。大宋比起西夏和契丹,果然富庶得多——不僅有“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美譽,就連這汴京的街市也是一派繁盛景象。她這才真正明白,何為“世界之中,萬國嚮往”。
茶肆中傳出說書人的拍案聲,酒樓裡飄出酒肉的香氣,綢緞莊前掛著七彩的綾羅,珠寶鋪裡閃耀著奪目的光芒。行人摩肩接踵,有穿長衫的讀書人,有短褐的販夫走卒,有胡商牽著駱駝,有番僧手持念珠。
慕容復也望著窗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幼年隨父親到過汴京,那時正值大宋與契丹簽訂澶淵之盟不久,汴京城裡一片歌舞昇平。如今重來,恍如隔世。
“復郎,”李清露輕聲道,“你以前來過這裡?”
慕容復點點頭,道:“來過一次。那時我還小,跟著爹爹……”
他說到這裡,忽然頓住。
李清露知道他想起了什麼,也不追問,只是輕輕握住他的手。
慕容復深吸一口氣,道:“這汴京,比我記憶中更加繁華了。”
李清露道:“繁華背後,未必是好事。”
慕容復看了她一眼,道:“你是說……”
李清露搖搖頭,道:“沒什麼,只是隨口一說。”
馬車繼續前行,穿過御街,繞過皇城,最終停在一處氣派的府邸前。那府邸門楣高大,朱漆銅釘,上書三個大字——國賓館。
都指揮使下馬,來到車前,恭聲道:“公主殿下,國賓館已到。請公主暫歇,待朝廷選定吉日,再迎公主入宮覲見。”
李清露點點頭,由侍女扶著下了馬車。
國賓館內,亭臺樓閣,曲徑通幽,一派江南園林氣象。李清露被安排在正院,慕容覆住在東廂,曹猛率親兵駐紮在西院,將整個國賓館守得鐵桶一般。
自從上次遭遇黑衣人偷襲後,隨李清露入京的西夏護衛團便搬入了國兵館。西夏使團曾為此事向大宋朝廷討要說法,卻始終未得明確答覆。小皇帝趙煦雖暗自欣喜,但顧及兩國邦交,還是命梁師成妥善安排,將西夏眾人迎入國兵館,由大宋官兵護衛。
是夜,李清露沐浴更衣,獨坐窗前,望著天邊一輪明月,久久出神。
窗外,蟲聲唧唧,更添寂靜。
李清露想起臨行前,童姥和奶奶的交代:“長生之術與五塊玉石有關,中央黃玉有可能在汴京皇城中。”
童姥說著,將一塊羊皮卷遞給她,上面畫著一幅地圖,標註了幾個地點。
“這些地方,是歷代高人推斷的可能所在。你一個個去找,若有發現,即刻傳信回來。”
李清露接過羊皮卷,鄭重收好。
李秋水在一旁,神情複雜地看著她,道:“露兒,你此去大宋,要小心一個人。”
李清露道:“誰?”
李秋水道:“慕容復。”
李清露一怔,道:“外婆,他……”
李秋水擺擺手,道:“我知道你對他有情。可你要記住,慕容復此人,心機深沉,野心勃勃。他幫你,未必全是真心。你與他相處,可以借力,但不可交心。”
李清露沉默片刻,道:“孫兒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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