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露沉默片刻，抬起頭來，目光直視向太后：“太后要民女去桃花島取黃玉，總該有個條件吧？”
向太后笑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聰明。條件很簡單——朕助你得到那枚土行黃玉，你助朕對付趙煦。”
“對付趙煦？”李清露眉頭微蹙，“太后要民女如何對付趙煦？”
向太后站起身來，走到李清露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低沉：“趙煦近來動作頻頻，調換禁軍，安插親信，意圖奪回朝政大權。朕雖能暫時壓制他，卻終究不能長久。朕要你做的，便是以你的身份和武功，替朕做幾件事——具體何事，待你從江南迴來，朕自會告訴你。”
李清露心中飛快地轉著念頭。向太后這番話，看似推心置腹，實則不過是在利用她。自己若答應，便成了向太后的棋子，捲入大宋朝堂的爭鬥之中，再無退路。若不答應，恐怕今夜便走不出這座慈寧宮。
她抬起頭，看著向太后的眼睛，語氣平靜：“太后就不怕民女拿到黃玉之後，不回來覆命？”
向太后輕笑一聲，拍了拍手。殿角的白衣女子忽然動了，身形一晃，已到了李清露面前，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李清露甚至沒看清她是如何移動的，只覺得一陣冷風撲面，那女子已站在自己三步之外，一雙淡色的眸子冷冷地盯著自己，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短刃，刃口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劇毒。
“你若不來，她便去找你。”向太后淡淡道，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叫白纖塵，西域人，自幼修習一種奇門武功，身法之快，天下少有。你雖然武功不弱，但若與她交手，恐怕撐不過三十招。”
李清露心中凜然。她方才雖未與那女子交手，但從那鬼魅般的身法來看，向太后所言非虛。此人的武功路數詭異莫測，與中原武學大相徑庭，若真動起手來，自己確實沒有把握能勝。
“太后這是威脅民女？”李清露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
“不是威脅，是合作。”向太后搖了搖頭，語氣誠懇，“李姑娘，朕知道你身上揹負著靈鷲宮的使命，也知道你與西夏皇室的恩怨。朕不想與你為敵，只想與你合作。你幫朕拿到黃玉，朕幫你完成使命，各取所需，豈不是兩全其美？”
李清露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好，民女答應太后。”
向太后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遞給李清露：“這是朕的令牌，持此令牌，可在江南各州府調動朕的人手。另外，朕會派人在暗中保護你，確保你一路安全。”
李清露接過玉牌，入手溫潤，上面刻著一個“向”字，筆力遒勁。她將玉牌收好，起身告辭。
“李姑娘。”走到殿門口時，向太后忽然叫住了她。
李清露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向太后的面容在燭光下半明半暗，聲音低沉：“江南之事，兇險異常。桃花島上那位奇人，精通奇門遁甲之術，島上機關重重，步步殺機。你務必小心，莫要丟了性命。”
李清露心中一動，向太后這番話，倒有幾分真心實意。她點了點頭，淡淡道：“多謝太后關心，民女自會小心。”
走出慈寧宮，夜風拂面，李清露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向太后那番話，她只信了三分。什麼合作，什麼各取所需，不過是在利用她罷了。待她拿到黃玉，向太后第一個要殺的，恐怕就是她。
可她別無選擇。長春谷、桃花島，這兩條線索，已指向同一個方向——江南。無論如何，她都要去一趟，找到真正的中央黃玉。
正行間，她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正注視著自己。她微微側頭，餘光掃過遠處迴廊的陰影，隱約看見一個人影一閃而沒，看身形，正是白日里見過的禁軍裝束。
趙煦的人。李清露心中瞭然，裝作沒有察覺，繼續往前走去。
她知道，從今往後，她的每一步，都會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向太后的暗衛、趙煦的禁軍、慕容復的門客，還有那個神秘的白衣女子白纖塵，都在暗中窺伺著她的一舉一動。
可她不怕。
夜風漸大，吹得宮燈搖晃不定。李清露抬起頭，望著夜空中那輪冷月，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江南，桃花島，她來了。
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險，她都不會退縮。因為她肩負的，不僅僅是靈鷲宮的使命，更是童姥與外婆的囑託，是族人的生死存亡。
馬車轆轆前行，駛出國賓館的大門。李清露掀開車簾，回頭望了一眼燈火輝煌的皇宮，心中默默道：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汴京，暫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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