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百川嘆了口氣,對慕容複道:“慕容公子,你還是走吧。不靚這孩子性子倔,你在這裡,只會讓她更難受。”
慕容復點了點頭,轉身走出酒樓。
剛出巷口,他便看見一個人影靠在牆邊,正是風波惡。風波惡抱著胳膊,斜眼看著他,神色複雜。
“慕容復,”風波惡低聲道,“我有一句話要告訴你——阿朱門主對你,另有圖謀。你自己小心些。”
慕容復一怔,正要細問,風波惡已轉身走進了巷子深處,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慕容復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阿朱對他另有圖謀?什麼圖謀?是為了那會發光的石頭,還是為了別的什麼?他想起那日在太湖上,阿朱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回頭一看,只見一個黑衣蒙面人從屋頂躍下,手中一柄長劍,直刺他的後心。慕容復側身避開,右手一翻,已扣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擰。那人悶哼一聲,長劍落地。
“誰派你來的?”慕容復低聲喝問。
那人不答,左手一揚,一把粉末灑向慕容復的面門。慕容復急忙閉眼後退,那黑衣人趁機掙脫,身形一晃,已躍上屋頂,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慕容復睜開眼,鼻中聞到一股淡淡的甜香,是迷藥。他連忙運功逼出藥性,心中卻已明白——這人不是來殺他的,是來試探他的。試探他的武功,試探他的反應,試探他身邊有沒有暗衛。
他抬起頭,望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鄧百川三人出現在汴京,包不靚突然現身,黑衣人試探他的武功——這一切,都太過巧合。巧合得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一場戲。
他快步走出巷子,上了馬車,往國賓館趕去。一路上,他心中反覆想著風波惡那句話——“阿朱門主對你,另有圖謀。”
阿朱,那個自稱阿朱的女子,到底是什麼來歷?她為何要建無極門?她為何要收留鄧百川三人?她為何要派人試探自己?她和那個酷似蕭峰的天殘,又是什麼關係?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繞在他心頭,怎麼理都理不清。
馬車行至國賓館門口,慕容復下車,正要進門,忽見一個人影從暗處閃了出來。那人穿著國賓館僕役的衣裳,低著頭,看不清面目。
“公子,有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那人將一封信塞進慕容復手裡,轉身就走。
“站住!”慕容復伸手去抓,那人卻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夜色中,身法之快,竟不在那黑衣人之下。
慕容復回到房中,關上門,拆開信。信上只有一行字:“三更時分,城西破廟,有要事相商。若不來,後果自負。”
沒有落款,但慕容復認得那筆跡——是公冶乾的。
他將信在燭火上燒了,看著紙灰飄落,心中猶豫不決。公冶乾約他三更相見,必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他。可這會不會是陷阱?若是阿朱設下的圈套,他這一去,便是自投羅網。
可他不能不去。公冶乾的性子他了解,若非萬不得已,絕不會冒險與他相見。他一定是知道了什麼,才會這樣做。
慕容復下定決心,換了一身黑衣,從窗戶翻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國賓館。
城西破廟在汴京城外三里處,是一座荒廢已久的土地廟。廟牆已塌了半邊,屋頂長滿了荒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月光照在殘破的佛像上,投下詭異的影子。
慕容覆在廟外等了片刻,確認沒有埋伏,才閃身進去。
廟裡空無一人,只有幾隻老鼠在牆角窸窸窣窣地爬動。慕容復走到佛像前,正要細看,忽聽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慕容公子,你來了。”
他轉過身,只見公冶乾從佛像後面轉了出來,穿著一身黑衣,面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
“公冶二哥,”慕容復抱拳道,“你約我來此,所為何事?”
公冶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廟門口,向外張望了片刻,確認無人跟蹤,才回來坐下,低聲道:“慕容公子,我來告訴你一件事——無極門背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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