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箇中年商人壓低聲音，對同桌的人道：“你們聽說了嗎？西夏的銀川公主前些日子來上京了，和陛下商議結盟的事。據說兩國要聯手攻打大宋，西夏從西邊出兵，咱們從北邊出兵，兩面夾擊，大宋必亡！”
同桌的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有人道：“又要打仗了？這日子還讓不讓人過了？我兒子就是當年宋遼交戰時死在戰場上的，如今又要打？我孫子才三歲啊，難道也要上戰場？”
那商人道：“誰說不是呢？可陛下心意已決，咱們這些老百姓，又能說什麼？聽說西夏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吐蕃也有動靜，這一仗恐怕是躲不過了。唉，咱們這些人，只能聽天由命了。”
無心雙手合十，低聲道：“阿彌陀佛。願天下永無戰事。”
獨孤劍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什麼。他心中卻想起了師父曾說過的話——戰爭一起，生靈塗炭，不管哪國的百姓，都要遭殃。他想起自己在大同府的家鄉，想起父親和姐姐，想起那些在獨孤家兵器鋪子裡忙碌的工匠。如果戰爭真的打起來，他們會不會也被捲入其中？
第二天，獨孤劍和無心又去了城北的集市。那裡人多嘴雜，訊息更加豐富，三教九流匯聚，龍蛇混雜，是打探訊息最好的地方。
他們正在一個賣乾貨的攤子前詢問烏林罕山的路線，忽然聽見旁邊幾個人在低聲議論。
“你們聽說了嗎？前幾天有個江湖人士闖進了北院大王府，想刺殺耶律乙辛大王。結果還沒靠近就被侍衛發現了，打了一架，逃了。聽說那刺客武功不弱，七八個侍衛都攔不住他，還傷了好幾個。”
“可不是嗎？聽說陛下大怒，下令嚴查。這幾日城門口的盤查嚴了許多，就是在抓那個刺客。你們進城的時候沒看見嗎？守城計程車兵比平時多了好幾倍，一個個如臨大敵。”
“那刺客是什麼來頭？敢行刺北院大王，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不知道。只知道武功不弱，輕功尤其厲害。聽說他從北院大王府逃出來的時候，幾個起落就翻過了城牆，追都追不上。有人說是宋國派來的，有人說是朝中政敵派來的，還有人說是什麼江湖門派的人，反正沒個準信。”
獨孤劍和無心聽了，心中都是一驚。有人刺殺耶律乙辛？難怪這幾日城門口的盤查那麼嚴，原來出了這等大事。他們進城那天被守軍攔住，恐怕也不全是因為他們長相特殊，更是因為出了刺客的事，全城戒嚴。那個校尉一開始死活不肯放他們進去，多半也是因為這個。
無心低聲道：“獨孤兄弟，你說那刺客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刺殺耶律乙辛？”
獨孤劍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不過，耶律乙辛是北院大王，位高權重，想殺他的人應該不少。也許是宋人派的，也許是朝中政敵派的，說不清楚。也可能是江湖中人，畢竟耶律乙辛一直在網羅武林高手，得罪了不少人。”
兩人又轉了一會兒，來到一個賣兵器的鋪子前。鋪子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身材魁梧，滿臉風霜，手掌上滿是老繭，一看就是當過兵、打過仗的人。他鋪子裡掛滿了各式刀劍，有的嶄新發亮，有的古樸斑駁，還有幾把彎刀，刀鞘上刻著精美的花紋，一看就是上等貨色。
獨孤劍在鋪子裡挑了一把匕首，做工精緻，刀刃鋒利，握在手裡沉甸甸的。他付了錢，隨口問道：“老闆，聽說上京城最近不太平？”
老闆看了他一眼，接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又仔細看了看銀子的成色，這才道：“小夥子，你是外地來的吧？這幾日確實不太平。先是有人刺殺北院大王，後來又出了一件大事。”
“什麼大事？”獨孤劍裝作好奇地問道，一邊把匕首別在腰間。
老闆壓低聲音，湊近了一些，眼睛往兩邊看了看，確認沒有旁人，才道：“聽說以前的南院大王蕭峰復活了！陛下親自去了歸雲莊，說是要去看望蕭大王。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聽我一個在衙門裡當差的朋友說的。他說那天陛下出城的時候，隨從不多，很隱秘，所以外面很少有人知道。”
獨孤劍心中一震。蕭峰復活的事，他早就聽師父說過。蕭峰如今被無極門控制，成了天殘，失去了神志。可遼帝耶律洪基為什麼要去歸雲莊看望他？難道遼帝還不知道蕭峰的狀況？還是說，這其中另有隱情？
他強壓住心中的震驚，裝作好奇的樣子問道：“歸雲莊？那是什麼地方？聽起來像是個莊院。”
老闆道：“歸雲莊在上京城西，離城約七八里地，是當年蕭大王的府邸。蕭大王自刎之後，歸雲莊就荒廢了，好多年沒人去，聽說都長草了。前些日子不知怎的，又有人進去打掃收拾，說是蕭大王要回來住。陛下聽說後，親自去看望，可見陛下對蕭大王的情誼之深。畢竟當年蕭大王幫陛下平定了楚王的叛亂，這份功勞，陛下一直記著呢。陛下是個重情義的人，蕭大王為他立下大功，他自然不會忘記。”
獨孤劍謝過老闆，和無心離開了集市。
回到客棧，兩人將打聽到的訊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王語嫣。
王語嫣聽完，眉頭微皺，沉思了片刻，沒有說話。她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一下一下，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眾人圍坐在王語嫣的房中，誰也不敢出聲打擾她的思緒。
過了好一會兒，王語嫣才緩緩開口道：“蕭大哥復活的事，咱們早就知道了。可遼帝親自去歸雲莊看望他，這件事倒是出乎意料。蕭大哥如今被無極門控制，失去了神志，遼帝見到他，難道沒有察覺異常？”
周通道：“也許遼帝並不知道蕭大哥的狀況。無極門既然控制了蕭大哥，自然不會讓外人看出破綻。他們可能用了什麼手段，讓蕭大哥看起來與常人無異。比如用藥控制他的行為，或者找了替身，都有可能。無極門的手段，不可小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