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語嫣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大船繼續在太湖上行駛,夕陽西下,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鋪了一層碎金。
王語嫣站在船頭,望著夕陽,心中暗暗思量。包不靚說阿朱最近很焦慮,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是什麼大事?和玉石有關?還是和還魂草有關?還是和李清露有關?阿朱在房間裡自言自語,說什麼“石頭”、“長春”、“來不及了”。她也在找長春谷?她也在找玉石?
王語嫣不知道。但她知道,這些謎題,遲早會解開。
......
大船駛出太湖,進入運河,一路向南。兩岸的風景不斷變化,從江南的水鄉,到平原的田野,再到起伏的丘陵。無心站在船頭,望著遠處的風景,心中滿是新奇。這些日子,他從西到東,從北到南,走過了大半個大宋,見過的風景比在大輪寺十幾年加起來還要多。他想起去年在大雪山上,放眼望去盡是皚皚白雪,寒風呼嘯,連鳥兒都飛不過去。如今卻是綠樹成蔭,鳥語花香,彷彿兩個世界。
這一日,大船行至杭州附近。王語嫣站在船頭,望著遠處的山巒,忽然想起了什麼。
“周大哥,上次咱們來杭州,是什麼時候?”王語嫣問道。
周通想了想,道:“前年深秋。那次咱們路過杭州,在西湖邊上住了兩日,還遇到了蘇大學士。那晚也是聊到半夜,蘇大學士還寫了兩首詩送給你。”
王語嫣點了點頭,道:“那次是深秋,西湖的景色很美。如今是初夏,不知又是怎樣的光景。”
無心聽到“西湖”二字,眼睛一亮,道:“嫣姐姐,咱們要去西湖嗎?小僧早就聽說西湖美,一直想去看看。前年你們來的時候,小僧不在,這次可不能錯過了。大輪寺的師父們常說,杭州西湖是人間仙境,比畫上畫的還美。”
木婉清也道:“語嫣姐姐,我也想去看看。我雖然在大理住過多年,大理的洱海也很美,但從未見過西湖。聽說白居易和蘇東坡都在那裡修過堤,想來一定不凡。洱海雖然遼闊,但少了幾分人文的韻味。”
阿碧笑道:“西湖確實美。春天有蘇堤春曉,夏天有麴院風荷,秋天有平湖秋月,冬天有斷橋殘雪。四季都有不同的景緻。前年咱們來的時候是深秋,湖邊的樹葉都紅了,倒映在水裡,像是一幅油畫。這次是初夏,正好看看夏天的西湖。荷花應該開了,湖面上鋪滿荷葉,碧綠一片,好看極了。”
獨孤劍道:“師父,上次咱們來杭州,我也在。那時候我還沒拜您為師,什麼都不懂,只是跟著瞎轉悠。這次再去,心境完全不同了。跟著師父這一年多,見了不少世面,學了不少東西,再看西湖,應該會有不同的感受。”
王語嫣看了看眾人,見大家都想去,便道:“也好。桃花島的事急不得,強求不得。上次去桃花島,也是靠緣分。既然路過杭州,就去看看西湖。說不定還能遇到蘇大學士,再聽他聊聊詩詞文章。前年聽他講了一夜,受益匪淺。”
船伕將大船靠岸,眾人下了船,往杭州城走去。
杭州城不愧為東南第一州,繁華程度遠非其他城市可比。街道寬闊,兩旁店鋪林立,酒樓茶肆鱗次櫛比。街上行人如織,車水馬龍,叫賣聲、吆喝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香氣——有酒香、茶香、花香、糕點的甜香,還有從綢緞莊裡飄出的淡淡的絲綿氣味。
木婉清走在街上,目光掃過四周,心中暗暗驚歎。她在大理住了多年,大理雖也繁華,但遠不及杭州。大理的街市多是白族風格的建築,青瓦白牆,樸素而典雅。而杭州的街市則是雕樑畫棟,飛簷翹角,處處透著一股富庶和精緻。街上的行人穿著各色衣裳,有綢緞的,有布衣的,有官服的,有僧袍的,男女老少,各色人等,匯聚在一起,像是整個大宋的縮影。她看到路邊有賣花的婦人,籃子裡裝著梔子花和白蘭花,香氣撲鼻,引得幾隻蝴蝶在籃子旁邊飛舞。有賣糖葫蘆的小販,扛著草靶子,上面插滿了紅彤彤的糖葫蘆,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幾個孩子圍著他,眼巴巴地望著。還有賣扇子的、賣字畫的、賣古董的、賣絲綢的,各種攤位一個挨著一個,讓人眼花繚亂。
木婉清心中暗暗感慨。這就是江南,這就是杭州。難怪那麼多詩人詞人為它寫下千古名句,難怪那麼多帝王將相為它魂牽夢縈。這樣的地方,誰能不愛?她想起了大理,想起了段譽,想起了那些年在大理的日子。大理也是美的,但大理的美是蒼山洱海的壯闊,是風花雪月的浪漫。而杭州的美,是小橋流水的精緻,是人文薈萃的厚重。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無心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從小在大雪山大輪寺長大,那裡的生活清苦而簡單,除了雪山還是雪山,哪裡見過這樣繁華的市井?大輪寺周圍幾十裡都沒有人煙,冬天大雪封山,連出門都難。他一會兒指著左邊的酒樓說“好高”,一會兒指著右邊的茶樓說“好大”,一會兒又盯著街上的雜耍藝人看得入神,像個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
“小師父,你慢點走,別走丟了。”獨孤劍笑著拉住他。
無心嘿嘿一笑,道:“小僧沒見過這樣的地方,太熱鬧了。大輪寺那邊,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個人。師父說,杭州有百萬人口,小僧還不信。現在一看,何止百萬,怕是兩百萬都有。”
阿碧笑道:“這還不算最多的。到了端午、中秋那些節日,西湖邊上人擠人,連站的地方都沒有。那時候才叫熱鬧。滿湖都是畫舫,滿街都是燈籠,通宵達旦,燈火輝煌。”
無心道:“那咱們一定要等到端午再走。”
王語嫣搖了搖頭,道:“等不了那麼久。咱們還有事要做。”
無心雖然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再說什麼。
幾人找了一家清淨的客棧住下。獨孤劍去交涉,他在外行走一年多,早已學會了與人打交道。掌櫃的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見獨孤劍氣度不凡,言語客氣,便給他安排了幾間上房,還特意囑咐小二多送幾壺熱水上去。
獨孤劍辦好手續,正要上樓,忽然聽見旁邊桌上幾個客人在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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