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覺地後退兩步，就連鐵鏈晃動時帶來的劇烈痛楚也被視若無睹，納蘭曜怔怔地看著面前的人，彷彿遭到了巨大的打擊。
可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他便反應過來，這不過只是言語攻勢罷了。
反駁，又有什麼意義，就算真的讓他如願以償將對方駁倒，又有什麼意義？
既定的事實，註定無法改變。
他納蘭曜，早已從高高在上、舉世無雙的魔教教主，淪落為卑微可憐的階下囚，今生今世，都將在這不見天日的牢籠之中度過餘生。
捫心自問，假如身份互換，作為得勝者，他就算大發慈悲留了洛一緣一條命，也絕對不可能會真的放他出去，讓他再有機會捲土重來。
以己度人，便是如此，納蘭曜從來都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洛一緣，你……當真會放我出去？”
混亂的思緒打得不可開交，反倒讓微乎其微的那點希望曙光佔據了上風，納蘭曜抬起頭來，鄭重其事地望著洛一緣，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納蘭曜，別讓我失望。”
“我若放你出去，你會如何？”
最後重複了一遍問題，洛一緣的耐心，已快要到達極限。
一而再，再而三，若然第三次納蘭曜還是一如既往，也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
在去往天外之前，身懷“聖心”的納蘭曜，始終是一個威脅，不能同去，也就必須抹除。
“凡事皆有代價，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直接回答我，告訴我你的答案，我也會給你我的答案。”
語氣比起先前要緩和了一些，對於眼前的人，納蘭曜的心裡有著說不出的感覺。
“離開玄元域，與我一同，征戰天外。”
話音未落，刀劍氣齊出，密密麻麻的刀劍虛影迴盪在地洞之中，將一條條沉重的鐵鏈同時減除斬斷。
在入微之法的加持下，刀劍氣精確到細微之處，就連嵌入皮肉、深入骨髓的鎖鏈部位，都被逐一拔除。
束縛一解，再無消耗，殘存的“聖心”開始嘭嘭跳動，迅速釋放出古怪的邪氣，填補乾涸枯竭的肉身。
經由天穹雷池劈下毀滅劫雷而並未完全摧毀損壞的“聖心”，似乎也出現了些許變故，邪氣變得不再如先前那般純粹，當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絲難以違逆的穹蒼之力。
“你……”
“不確認我會否應承，你就放了我？”
重新擁有力量的感覺很是暢快，很是美好，但納蘭曜已無暇他顧，還沉浸在震驚之中，始終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洛一緣，你就不怕，我得回自由，重獲新生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你殺之而後快麼？”
邪氣本就有修復損傷、填補空缺的神秘能力，血肉不斷充盈，力量不斷擢升，納蘭曜只感到自己已重觸及到修羅滅絕邪功第九重天的邊緣，還在不斷向著前方邁進。
浩浩蕩蕩深綠色的氣息沖天而起，化作一張無比邪惡的猙獰魔臉，扭曲地俯瞰著前方的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