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天刀峰下的牢獄脫困之後,納蘭曜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輕鬆虐殺的對手,一洗心中沉澱的恥辱,大感說不出的暢快。
說來也是他時運不濟,明明修為更勝從前,重見天日之後,不是在吃癟就是在吃癟的路上,今番終於得以揚眉吐氣,一雪前恥。
鮮血猶如不要本錢般,不斷從身上的血洞及嘴角漫出,難以言喻的痛楚遍及全身,讓王憐緋殘存的一點理智也趨近於無。
成名許久,橫行江湖多年,他惜花公子還從來沒受到過如此之大的屈辱,被當眾連著擊敗,還敗得一敗塗地,連翻身的餘地都沒有。
理性的喪失,也就意味著負面情緒真正完全佔據主導地位,癲狂又扭曲的面孔上,哪裡還能窺到曾經的瀟灑與不羈,剩下的只有仇怨與憤恨。
紊亂的丹田氣海已被邪氣侵入,邪苗不甘心僅僅只是佔據心房的位置,開始從氣海中汲取養分,壯大自身。
“噗通!”
“噗通!”
心臟的跳動速度越來越快,速度比起正常起碼快了三四倍不止,還有不斷繼續抬升的趨勢。
僅僅只是真氣,似已無法滿足邪苗的需求,鬚根若觸手般刺入腑臟之內,血肉之中,貪婪大口地吞吃著殘存在血氣之中的力量。
裸露在外的肌膚血色頓消,取而代之的則是晦暗的墨綠,一條條肉芽自血洞中鑽出,相互纏繞糾葛,化作嶄新的肌膚與血肉,填補空缺。
頭頂之上,髮髻沖天飛散,原本一頭烏黑濃密的修長秀髮根根剝離,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雙肉瘤猙獰凸起,似乎隨時都有衝破皮肉阻隔的可能。
“果不其然,邪根深種,無法自拔。”
“這樣的人,已無法透過拔除抽離邪氣來拯救,唯有滅殺,方是拯救。”
洛一緣的目光冰冷,早已對惜花公子下了必殺之念。
並非每一個被邪氣纏身之人都無可救藥,相反,只要意志力足夠堅定,還是能夠透過某些手段來予以拯救。
像那血骷髏梅若雪、魔刀紫承厭,都曾置身於更為嚴峻的境遇之中,連靈魂都幾乎受到邪氣的侵蝕,可他們就能夠依靠自己的意志力,頑強堅持,恪守本心,不墮魔途。
至於不可救藥,甘心入魔之輩,縱使有心搭救,也回天乏術,更毫無意義。
“宰了吧,順便,你可以趁著千載難逢的機會,大膽試上一試你的猜想。”
“若然有用,你納蘭曜,便會是我們手上最了不得的一張底牌,一支奇兵!”
傳音於納蘭曜,洛一緣已不打算繼續觀看這場毫無意義的爭鬥,轉而將目光投向了一直不願浮上水面的老者。
藏得再深,老者怕是也無從知曉,自己到底是怎麼暴露的。
“啊啊啊啊啊!”
瞳孔已然放大,繼而被一片空白所取代,王憐緋口吐白沫,身上的肌肉不斷變形扭曲,開始慢慢脫離身為人的範疇。
菊花真解的力量不停瓦解,丹田氣海內的真氣也在邪苗的作用下,開始進行蛻變,變作渾濁複雜的邪魔之氣。
如此良機,納蘭曜卻停下了手,並未乘勝追擊,而是冷冰冰的凝望著不知所謂的傢伙,似乎在看向曾經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