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交淡如水,兩人相識多年,知根知底,洛一緣當然清楚明白,言王並非是刻意刁難責問,而是當真思先於行,防患未然。
“王爺無需多慮,此事倒是無妨。”
“祁道庭的佈置多不勝數,且彼此牽連粘合,相互串聯,方才能織就一張陰謀覆世的大網。”
“牽一髮而動全身,任何一點細微的改動,都足以影響全盤的計劃,以他謹小慎微的性子,不敢,也不會去賭。”
與祁道庭的接觸,嚴格說來,的確不多,全都算上,可能都不足五指之數。
但幾乎將憶海深處的夢泡從頭到尾仔仔細細觀察了一遍,此人性格幾何,習性若何,早已在過往一幕幕中一覽無餘。
細細想來,妄生浮夢這門秘法,的確可怕得很,窺探記憶之餘,連強處劣勢、習性特徵等等都能洞悉,足以讓旗鼓相當的兩人高下立判。
“何況,那老狗應當只知我竊取了部分記憶,卻不知曉我照單全收。”
“哪怕心有所想,打算更變佈局,他也得小心提防,我們會否先下手為強。”
“提心吊膽而惶惶不可終日,現今攻守易勢,輪到他投鼠忌器,進退兩難了。”
三言兩語,委實難以將許許多多的細節說個清楚明白。
生怕言王無法相信,洛一緣只能再行解釋一番,以寬其心。
事關重大,幾句簡短的話,終究還是有些無法讓人信服。
可秉承著對於洛一緣的信任,紫傾言還是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願意按照其要求來操辦。
回過神來,言王輕聲說道:“諸位,夜色已晚,不如就在言王府小憩數日,放鬆身心,約莫一兩日後,千星前輩那邊的測試一旦準備好,我即刻差人通知諸位。”
“王府略顯簡陋,還望諸位莫要嫌棄。”
“洛兄,少頃還請借一步說話。”
說罷,紫傾言喚來數名小太監,為眾人引路。
盛意拳拳,眾人亦不好駁斥他的面子,只是大家彼此之間也只能說是混個臉熟,距離能依託生死,顯然還是有很長很長的一段距離。
來此有一段時間的人,自然無需小太監的引路或跟隨。
相熟之人,也會優先與相熟之人同道而行。
畫聖、張屠戶一路,納蘭曜、應玉堂一路,血骷髏、南宮夜一路,歷來獨來獨往的地下判官與孤南生一看看我,我看看你,終究還是沒看對眼,各自走一路。
安排已畢,洛一緣則是跟隨紫傾言,徑直去向了書房,筆墨紙硯的玩意兒,這地方最多。
夜挑燭燈,幽幽燃燃,明滅不休,閃爍無定。
相較於北山堡壘的現代化高科技,言王府的確顯得有些落伍。
長宣鋪開,洛一緣輕輕一掌拍在桌上,毛筆蕩起數個圈圈,穩穩當當地落在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