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青藍二色的兩道劍氣交纏糾葛，沖天而起，將風雨山莊舊址內的一應事物，全都送上了天穹。
草廬竹屋，皆已破損，石房磚房，盡為土灰。
數以百計的人影為兩股截然不同的劍勁糾纏，哭喊不止，哀嚎不休。
他們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一個個都還沉浸在作威作福的美好幻夢之中，無法理解劫難的到來。
依風劍氣無孔不入，落雨劍氣融牽血水，數百賊匪從內到外，享受了一次別開生面的千劍萬剮凌遲之刑。
大量血霧盤踞在高處，越發黏稠，越發濃密，最終化作血色大雨，瓢潑而下。
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幾乎都快與流逝不休的清寧河畔相提並論，也是第一次，洛一緣品味到了瘋狂殺戮帶來的感覺。
有那麼一點點的快感，又似乎並沒那麼痛快。
不知不覺，他有些理解了身旁的女子，在殺戮的瞬間，的的確確能夠讓人放空心神，盡情享受著一場盛宴。
既然是為往昔畫上終結的句號，洛一緣並沒有用上太多的氣力，風雨劍氣的驅使，並未超出當年自己所掌握的藩籬。
“你……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不然，他，不該還活著。”
不少時候，梅若雪的話茬，會如寒冬裡的一壺熱茶熱酒，帶來絲絲的溫暖。
而不少時候，她不合時宜的搭腔，也會讓原本尚算可以的氛圍，一掃而空。
伸手指向高天，洛一緣順著她那如纖纖玉指看去，當真看到了一道渾身浴血的人影，正在高處奮力掙扎。
地中海的髮型，在常人之中本就分外顯眼，洛一緣只是瞥了一眼，在關聯上王潘的記憶，已知曉此人究竟為誰。
衣甲盡碎，準天兵級別的寶貝，對於尋常人來說，無法物盡其用，消耗過度之下，再無法護得宿主周全。
好在青藍二色的劍氣已然走到盡頭，威力大不如前，劍光徐徐消散，總算是為那人爭取到了一絲生機，並未破碎得毫無價值。
“黑山寨大當家，遲懷恨，本名遲衝，自詡懷才不遇，恨錯難返，乾脆改頭換面，變作賊匪。”
“本以為只是個小賊，想不到還有意外的收穫。”
“能擋下我當年的劍氣，倒也算有幾分本事。”
洛一緣微微有些詫異，王潘只是個小頭目，本身實力就不怎麼行，眼光更是有限得很。
他只知道大當家很厲害，真氣外放、隔空取物都信手拈來，戰力更是強勁霸道，幾乎沒有人是大當家的一合之敵。
連堂堂黑玄城的城主與城守，都要在大當家面前卑躬屈膝，委曲求全，就足以說明一切。
“大概擁有金鐘罩九關到九關半的水準，距離末榜天虛，僅有一線之差，放眼江湖，當真算得上不俗。”
“好好的一身本領，不拿來幹正事，偏偏為非作歹，太不識抬舉了。”
洛一緣嘆了口氣，打算給僥倖不死的遲懷恨最後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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