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碾過雜草叢生的廠區小道,輪胎壓斷的枯枝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許昭陽停在一處半塌的圍牆邊,手電光束掃過斑駁的磚面:"就是這裡,周言定位的WiFi訊號源。"
江淮蹲下身,撥開一叢半人高的野草。
腐葉的黴味中,突然閃過一絲金屬的反光——那是個偽裝成碎磚的微型路由器,天線巧妙地藏在斷牆的裂縫裡。
"專業裝置。"江淮用鑷子小心夾起裝置,"高級別的訊號增強模組。"
他翻轉裝置,底部用防水膠貼著一張便籤,上面列印著:"第五個"。
許昭陽的手電突然照向不遠處的地面:"看這些拖痕。"
草叢中,幾株斷莖的野草滲出新鮮汁液,形成一條指向紡織廠深處的軌跡。
痕跡盡頭,半截紅色絲線纏在荊棘上,在月光下像凝固的血跡。
"兇手在給我們指路。"江淮的聲音發緊。
他順著痕跡望去,遠處那口枯井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井臺上似乎擺著什麼物件,正反射著詭異的微光。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摸向腰間的配槍。
風吹過荒草,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無數竊竊私語。
就在他們邁步的瞬間,路由器突然發出"滴"的一聲,顯示屏亮起倒計時:9。
江淮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許昭陽猛地撲倒在地。
後腦勺重重磕在鬆軟的泥地上,眼前一陣發黑。
許昭陽整個人的重量壓在他身上,溫熱的呼吸噴在他耳畔:"別動!"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枯井方向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江淮感覺許昭陽的肌肉瞬間繃緊,護住他頭部的胳膊青筋暴起。
想象中的爆炸衝擊波並未到來,只有幾片碎紙如黑蝴蝶般飄落在他們周圍。
"是...是煙花?"江淮艱難地從許昭陽身下探出頭。
井臺上那個反光的物體已經炸開,空氣中瀰漫著火藥和某種刺鼻的化學藥劑混合的味道。
許昭陽緩緩起身,手指仍緊攥著江淮的衣角:"軍用演習用的煙霧彈改裝品。"
他拍掉制服上的草屑,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不會致命,但足夠..."
"純粹是心理戰術。"江淮拍掉褲腿上的泥漿,"軍用煙霧彈、反偵察能力..."
他彎腰撿起一片未燃盡的煙花碎片,"這個改裝的,連爆破威力都沒有。"
"至少接受過專業訓練。"許昭陽拍了拍手肘的泥土,"可能是退伍人員,或者武警之類的。"
直到牆角突然炸響的手機鈴聲刺破死寂,兩人才驚覺那通未結束通話的電話仍在持續通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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