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淵的聲音如同毒蛇，緩慢而清晰地吐出每一個字，編織出一張江淮從未想象過的、黑暗到令人窒息的巨網：
“你的愛人，許昭陽，他的父親許國華，確實是個‘偉大’的英雄。”
他刻意加重了“偉大”二字，充滿了譏諷。
“他以為自己足夠聰明，瞞天過海，打入了我們內部，想做臥底，裡應外合……真是感人啊。”
“可惜，他太天真了。他發展的那個唯一的下線，
那個他以為絕對可靠、能幫他傳遞訊息的聯絡人——”顧明淵的目光像針一樣刺向江淮，“就是你視若神明的老師，江川。”
江淮的呼吸驟然停止，瞳孔放大到極致。
“早就被我們收買了。”顧明淵輕描淡寫地宣佈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他一邊假意配合許國華，一邊把他所有的行動、所有的證據，
都悄悄彙報給我們，並幫我們一點點抹除許國華存在的所有痕跡。”
“許國華還傻傻地以為自己在執行秘密任務，以為自己有後援……真是可憐。”
他頓了頓，彷彿在回味一場精彩的戲劇：“後來，事情快要瞞不住了。我們給了林正南一個‘表現’的機會。”
“我們把許國華，還有你——我們一個非常重要的‘小實驗品’——一起放在他面前。”
“我讓他選。”顧明淵的聲音帶著一種殘忍的愉悅，
“是保這個跟他毫無關係、但對我們很有價值的孩子你，還是保他那位……美麗又無辜的妻子。”
“你猜怎麼著？”他哈哈大笑起來，“他居然真的選了你這小崽子！哈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轉為冰冷的惡意：“然後呢？你們江家是怎麼回報這位‘恩人’的？”
“為了徹底撇清關係，為了保護你不被牽連，
你的好家人們……可是親自出庭，言之鑿鑿地指證許國華就是那個拐帶、虐待你的罪魁禍首！”
“證據？動機？重要嗎？一個‘英雄’臥底突然變成了十惡不赦的罪犯！多完美的結局！”
“最後，許國華，‘罪證確鑿’，為我們擔下了所有的罪名，
鋃鐺入獄，判了幾十年……估計，早就爛在哪個不為人知的監獄裡了吧？”
顧明淵攤開手，做出一個完美謝幕的姿態：“看，這就是真相。
你敬愛的老師，是個叛徒。你愛人的父親，是個被所有人背叛的傻瓜。
而你們江家……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現在，”他俯視著徹底僵住、彷彿靈魂都被抽空的江淮，輕柔地問，“還覺得我在胡說八道嗎，江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