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昭陽的呼吸驟然停滯,腦海中閃過無數種江淮離開的緣由——威脅、苦衷、
迫不得已的使命,
卻從未想過會牽扯到那個在記憶裡早已模糊的父親。
他對許國華的印象稀薄得如同晨霧。
只記得偶爾深夜,會有個帶著硝煙味的身影輕輕推開房門,
用生著薄繭的手掌揉亂他的頭髮,沙啞地說:我們昭陽是小男子漢了,要替爸爸保護好媽媽。
那些短暫的溫暖總是轉瞬即逝。
有時清晨醒來,他會發現枕邊多個子彈殼做的小玩具,
而母親總是紅著眼圈說爸爸回來過。
漸漸地,連這些零星的片段都變得像一場場朦朧的夢,
直到那年秋天,徹底化為墓碑上冰冷的瓷像。
所以...許昭陽的指節捏得發白,那些深夜的探望,是他從...
從實驗室溜出來的。江淮接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你父親才是Elysian計劃的第一任首席研究員。
許昭陽的眼底瞬間佈滿血絲,喉結劇烈滾動著卻發不出聲音。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那個暴雨夜,浴室門縫下漫出的血水像毒蛇纏繞他整個青春期。
他在這裡拯救別人的孩子..….許昭陽突然笑出聲,淚水卻砸在江淮手背上,
那我母親呢?那個被止痛藥折磨得形銷骨立的女人,連葬禮都等不到丈夫回來扶靈!
江淮的手指緊緊攥住許昭陽的袖口,布料在他掌心皺成一團:昭陽,我必須找回記憶.…這關係到找到你父親的下落。
許昭陽卻緩緩搖頭,握住江淮顫抖的手按在自己左胸。
隔著衣服與皮肉,劇烈的心跳像困獸撞擊著牢籠:他早就死了。
指尖在心臟位置重重按壓,從那個雨夜我發現母親遺體那天——這裡就跟著埋了一座墳。
窗外突然劃過閃電,照亮他頸間若隱若現的疤痕。
江淮急切地抓住許昭陽的手腕,話音未落,休息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鮑勃警官臃腫的身軀堵在門口,警帽簷下的小眼睛敏銳地掃過地上狼藉的拘束衣碎片。
看來二位發現了些...……有趣的東西?他肥胖的手指摩挲著配槍套,
目光在江淮凌亂的衣領和許昭陽染血的袖口間來回移動。
許昭陽下意識將江淮護在身後,這個動作讓鮑勃嘴角揚起詭異的弧度。
江淮強撐著直起身,指尖還在微微發顫:我稍後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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