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握著電話的手指微微收緊。
窗外的探照燈掃過高牆，在值班室的鐵窗上投下轉瞬即逝的光斑。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低聲道：“……會回來的。”
這話不知道是在安慰黃昊，還是在說服自己。
電話那頭，向來是隊裡開心果的黃昊，此刻連強顏歡笑的氣力都沒了。
周言試探著問：“那王斌呢？他怎麼樣？”
“別提了！”黃昊的聲音更頹喪，“他的專長是刑偵畫像，
現在被塞進檔案室整理陳年舊卷宗，比冷板凳還冷！”
聽筒裡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像是什麼東西被踹倒了，“媽的……我想兄弟們了，
我想出現場，我想熬夜查案——我現在居然他媽地想加班了！”
周言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從前那個整天嚷嚷“開會煩死人”、“加班沒天理”的黃昊，如今竟說出這樣的話。
他遲疑片刻，低聲道：“要不……你們去找找周芷沐？她家裡有些關係，或許能想想辦法。”
“別提她了。”黃昊的聲音悶悶的，“她好像交了辭職報告，
說要出國讀書……我們這隊人，真就這麼散了？”
“不會散的。”周言的聲音沉穩下來，“我待會兒去聯絡周芷沐問問情況。
你也別太消沉，隊長和江醫生那邊我會想辦法。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幹好手頭的活，照顧好多多——等我們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黃昊悶悶的回應：“……好吧。”
那聲音裡還拖著疲憊的尾音，但至少沒有再反駁。
周言結束通話電話，看向窗外鐵灰色的高牆。
他知道，有些承諾一旦說出口，就必須變成釘進現實的釘子。
周芷沐的電話響了很久，始終無人接聽。周言望著逐漸暗下去的螢幕，心頭隱隱不安。
他思忖片刻，轉而撥通了張局的號碼。幾句例行的寒暄後，他試探著開口：“張局，芷沐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聲輕嘆：“我知道她在怪我。
隊裡這次的人事變動是省廳直接定的調，我確實插不上手。”
張局的聲音頓了頓，再開口時帶著沉甸甸的份量，“但我會盡力爭取。
你們都要沉住氣，好好幹，總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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