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還在響。
可那聲音，聽起來不再像搖籃曲。
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一聲一聲地，喊著什麼。
糖葫蘆
江淮坐在床上，很久很久沒有動。
那枚貝殼還在手裡，硌得掌心生疼。他沒有鬆開。
腦子裡那個畫面，一遍一遍地轉。
藍藍的天。哼著小曲的小男孩。糖葫蘆，紅彤彤的，亮晶晶的。
透明的袋子，裡面裝著給媽媽的藥。
然後是血水。蒼白的臉。深深的手腕。
滾落的糖葫蘆，在血水裡打著轉，紅得刺眼。
江淮忽然彎下腰，乾嘔了一下。
什麼都沒吐出來。
只是胃在痙攣，身體在發抖。
他想起許昭陽。
想起那個人站在案發現場的樣子，那麼穩，那麼冷靜，像什麼都不會影響到他。
想起那個人在解剖臺前，看著那些屍體，眼睛裡只有專注，沒有恐懼。
想起那個人在深夜，有時候會忽然醒過來，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什麼都不說。
江淮以前以為，那是職業習慣。
是當警察當久了，難免的。
現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職業習慣。
那是——
那是那些畫面，從來沒有離開過。
只是被壓下去了。壓到最深的地方。壓到誰都看不見。
可它們一直在。
在每個深夜。在每個獨自醒來的時刻。在每個——
江淮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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