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是組織定的,而我……在這個規則框架內,擁有一定程度的‘解釋權’。
我可以定義這起侵入為‘外部情報干擾下的誤觸發’,
也可以將周言先生的身份定義為‘受控關聯方,已在合作框架內’。這兩者,處理流程完全不同。”
他不再說話,只是平靜地注視著江淮。
所有潛臺詞都已擺上桌面:
周言的生死,取決於江淮的選擇。
“合作”——意味著被俘的周言可以被“合法”轉化為“組織合作方的關聯人員”,獲得保護和救治。
拒絕——周言就是一個身份不明的侵入者,會被按內部規程“處理”。
而螢幕之外,還有一個鄧小倫。周言失手被擒,鄧小倫會怎麼做?
他會繼續調查,還是試圖營救?無論哪一步,都將使他暴露在同樣的風險中。
還有許昭陽。
那具沒有被發現的屍體,那一線被教授作為籌碼、懸在江淮面前的、渺茫卻不肯熄滅的希望。
這是一道精心設計的單選題。每一個選項都指向深淵,
但教授告訴他——你至少可以選,是獨自墜落,還是帶著你在乎的人一起墜。
江淮閉上眼睛。
周言狼狽倒地的畫面卻烙印在視網膜上,揮之不去。
許昭陽的笑容、多多柔軟的皮毛、鄧小倫倔強的眼神、
還有那個他從未親眼見過、卻被反覆用作籌碼的、關於許昭陽“可能活著”的可能性……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嘶啞,彷彿來自另一個陌生的軀體:
“我需要確認他還活著。”
教授沒有立刻回答。片刻後,他拿起平板,操作了幾下,然後轉向江淮。
螢幕上,即時監控畫面切換。
一個沒有窗戶、陳設簡陋但明顯不是關押室的房間。
周言側躺在一張簡易行軍床上,胸口平穩起伏,呼吸面罩下隱隱可見氧氣霧氣的薄翳。手腕和腳踝有約束帶,但沒有過度束縛的勒痕。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正在給他處理手臂上的一道傷口。
活著。目前。
“穩定後,他可以擁有更好的恢復環境。”教授收起平板,“前提是,我們需要儘快確認——他已經不是‘闖入者’,而是‘合作方的成員’。”
他站起身,走向門口,在門檻處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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