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已失?他被控?
周言的大腦飛速運轉。凌晨一點零三分,距離現在三個多小時。
鄧小倫發這條訊息的時候,應該是剛撤離到備用點,誤以為他已經——
等等。如果他被控,通訊器怎麼還在他手裡?誰把他弄出來的?
那些人費那麼大勁抓住他,又為什麼放他走?
無數疑問像炸裂的彈片,在他腦海中瘋狂飛旋。
他試圖給鄧小倫回撥,手指懸在傳送鍵上方,又停住了。
如果鄧小倫現在還在那個備用點,他的一條通訊會不會暴露那個位置?
如果那些人放他回來只是誘餌,是為了讓他帶著追蹤器找到鄧小倫——
他低頭檢查自己的衣物、皮膚、每一處可能被植入追蹤裝置的地方。
什麼都沒有。
太乾淨了。乾淨得讓人發慌。
周言放下通訊器,盯著車窗外的黑暗。
這是一條偏僻的街道,兩側是廢棄的倉庫和生鏽的集裝箱,遠處隱約可見一座加油站的孤燈。
他的車停在一棵歪脖子樹下,樹影遮住了大部分光線。
顯然,有人故意把他放在這裡——安全,隱蔽,但又足夠讓他醒來後能自行離開。
是誰?
那個在地下三層和他交手的人,那記電擊槍的準頭和力度,
明明可以當場制服他,卻沒有繼續追擊。那些追擊者明明可以把他帶走,卻沒有。
他們……故意放他走的?
這個認知比任何疼痛都更讓周言脊背發涼。
他重新拿起通訊器,沒有再給鄧小倫發訊息。他需要先確認自己的狀況,確認車上有沒有被動手腳,確認這輛車還能不能安全啟動。
鑰匙還在。發動機點火正常。油量還有一半。
他緩緩將車駛出樹影,沒有開燈,靠著微弱的星光和遠處路燈的餘暉,
沿著廢棄公路滑行。後視鏡裡,那棵歪脖子樹越來越遠,最終融進夜色。
開出大約兩公里後,他靠邊停車,重新開啟通訊器。
這一次,他給鄧小倫發了一條極其簡短的訊息,用的是他們預設的、僅用於極端情況的備用程式碼,
那組數字和字母的亂碼,只有鄧小倫能解讀出真實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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