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烈”這個名字在電子音裡被咀嚼了一遍,又一遍。
許昭陽握著通訊器的手指已經攥得發白。那個名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按在他心口最軟的地方,滋滋作響。
二十年了。
他恨了那個人二十年。恨他拋棄妻兒,恨他一去不回,恨他讓母親等到死都沒等到一個答案。
可原來——
原來那個人從來沒有拋棄過他們。
他只是死在了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死在了一個沒人會記得的時刻。死在了——救另一個人的路上。
“他……”許昭陽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他叫什麼名字?”
電子音沉默了一秒。
“你不是知道嗎?許烈。”
“不。”許昭陽搖頭,眼眶發紅,“那是代號。臥底用的。我問的是他的真名。”
這一次,沉默更久了。
久到通訊器螢幕上的訊號燈都暗了一瞬。
然後那個聲音響起,這一次,那冰冷的機械音裡,帶上了一種奇怪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恍惚:
“……許國華。”
許昭陽閉上眼睛。
許國華。
國。華。
那個他只在戶口本上見過一次的名字。
那個母親從來不提、只是在深夜對著窗戶發呆時,嘴唇會無聲地動的名字。
“他本來可以改名的。”電子音繼續,語氣平淡得像在唸一份檔案,“完成任務之後,可以恢復身份,可以回家,可以看著你長大,可以陪你媽變老。”
“可他選了另一條路。”
“那條路沒有名字。沒有檔案。沒有歸期。”
許昭陽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過了很久,他開口,聲音很輕:
“他走的時候,我多大?”
“七歲。”
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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