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男孩應了一聲，目光從江淮身上移開，落在那排正在油鍋裡翻滾的雞翅上，滋滋的，金黃色的，
香味混著熱氣往臉上撲，“就買一對。”許昭陽站在旁邊，手裡還捏著那根沒吃完的雞翅骨頭，看了看男孩手裡那把零錢，
又看了看他嚥著口水、卻努力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你就買一對？”
許昭陽問。男孩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不是害羞，是那種不想被人看穿的、
硬撐著的倔強。他把頭低了低，聲音也低了，“我媽嫌棄我胖，不讓我吃。這零花錢還是爺爺給的。”
許昭陽沒有說話，把手裡那根骨頭扔進垃圾桶，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老闆從架子上夾了兩根雞翅，用紙袋裝了，遞給男孩。
男孩接過，紙袋燙手，他換了一下手，把零錢遞給老闆。
老闆沒有接，看了看許昭陽，許昭陽微微點了點頭。
老闆把錢推回去，又從架子上多夾了一根，用另一個紙袋裝了，塞給男孩。
“送你的，吃吧。”男孩愣了一下，看著手裡那個多出來的紙袋，
又看著老闆，又看著許昭陽和江淮。他的嘴唇動了動，
想說什麼，沒有說出來，低下頭，把那根免費的雞翅從紙袋裡抽出來，
咬了一口，燙的，他吸了一口氣，嚼了嚼，嚥下去。然後他抬起頭，
油漬蹭在嘴角，亮晶晶的。“謝謝叔叔。”他說，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楚。
江淮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被油香薰得發亮的眼睛，看著他嘴角那點油漬，看著他被風吹得翹起來的頭髮。
“你認識王哲嗎？”江淮問，聲音還是那樣不高不低，像隨口問的。
男孩嚼雞翅的動作慢了一下，嚼了兩下，嚥下去，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根雞翅骨頭從嘴裡抽出來，看了看上面還掛著的一點碎肉，
把它扔進垃圾桶，然後把紙袋捏扁了，也扔進去。
這個過程他做得很慢，像在想什麼事情，又像在等什麼事情。
“認識。”男孩說。
“你們是朋友？”
男孩把運動服的拉鍊往下拉了拉，露出被熱氣蒸得有些泛紅的脖子。
他想了想，好像不知道該怎麼說。“不算朋友，”他最後說，
“就是認識。他總是一個人，有時候在操場邊上站著，也不說話。
我有時候打球，球滾到他腳邊，他幫我撿一下。”他把手插進口袋裡，
摸到那枚硬幣，摳了一下，又鬆開，“他好像沒什麼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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