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溝至樺樹溝的路在兩個村書記的調解下復工了,壓路機的轟鳴聲重新在山坳裡響起。
鄭為民剛在幾條路的工地上轉了一圈,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就見一個老頭氣沖沖地闖了進來,手裡還攥著頂褪色的草帽,帽簷下的臉漲得通紅。
“你就是鄭鎮長嗎?”
老頭嗓門洪亮,帶著股壓不住的火氣,眼神像淬了冰,直直射向鄭為民。
“我就是,您貴姓?”
鄭為民放下手裡的施工圖紙,指了指旁邊的沙發,示意對方坐下來說話。幹了這麼多年鄉鎮工作,他見多了帶著火氣來的群眾,知道這時候急不得。
“你叫我老劉就成,我來反映下修路的事!”,
老劉沒坐,依舊站著,他這次是來興師問罪的。
“修路怎麼了?”
鄭為民一聽這話就放心了,這次修路沒有強拆農房,佔用的農田,也都是經過村裡的調整,老百姓的利益也沒受什麼影響。
這會鎮上在村裡乾點什麼事,老百姓恨不得扒掉鎮上兩三層皮,但是涉及到修路,這是個例外,老百姓一聽說要修路,總是出人意料的配合。
“你們村也不能隨便欺負人啊!”
老劉猛地提高了音量,他就是那天攔著鄭家莊修路的老頭,被鄭為華帶著幾個老輩,連打帶罵的給趕了回去,這口氣一直憋到現在還沒出來。
“我們村欺負你?這咱得好好說道說到了,我問你,你因為自己村裡的事,攔著不讓我們村裡修路,你覺得你佔理嗎?”
鄭為民知道這會可不能說軟話,這老頭子倚老賣老都賣到鄭家莊去了,如果他的態度稍微鬆軟一點,還不被這老頭子給拿捏了?
“那他們也不能做的那麼過分!”
老劉被他反問的滿臉通紅,但是這會他可不能退縮。那天鄭家莊被趕的時候,那幾個比他年紀還大的老頭子,愣是拿著柺杖,把他打出了鄭家莊。
不僅如此,那幫老爺子還堵著他的家門,足足罵了兩個鐘頭,他這把年紀,哪受過這委屈。
“過分?你攔著別的村修路算怎麼回事?修橋補路都是積德行善的事,你活了這把年紀,還能不知道這個理?”
鄭為民的臉色一下拉了下來,這事就算是鬧到天邊,也是他有理!
“自己村裡有矛盾,在自己村裡解決,解決不了就來鎮上信訪,鬧人家施工算幹嘛的?”
鄭為民這會的口氣,已經接近於訓斥,他不能開這個先河,如果別的人有矛盾就去阻攔施工,那以後協谷鎮還幹不幹基建了?
“我……”
老劉的氣勢弱了下去,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喉結上下滾動著,像是有難言之隱。
鄭為民看他這副模樣,知道他心裡肯定有氣,就放緩了語氣:“你到底有什麼事,有什麼訴求,非得鬧這麼大動靜?”
“我們村最近弄了個高標準,上面一畝地撥一千一百八,王文正只給老百姓三百,那八百八都被他自己揣起來了!”
老劉說起這事就生氣,樺樹溝最近有一個一千畝的高標準農田,這會已經開始動工了,上級撥下來的補助款,大頭被王文正當做施工款,交給了施工方,老百姓只拿了一些湯湯水水。
鄭為民聽到是因為這事,也沒法評論,高標準農田的補助款和工程款本就容易混,老百姓分不清,不少村幹部也稀裡糊塗,因此出的亂子不在少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