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平安上午參加完張千裡的婚禮,下午忙裡偷閒騎著挎鬥摩托回到了劉家莊。
今年受大躍進的影響,現在城裡人結婚普遍提倡“不鋪張、不耗時”。
張千裡的婚禮更簡單,拜完天地就吃飯,雙方把親朋好友控制在一個極小範圍,總共只有四桌酒席。
像張千裡這種家庭,並且又是家裡的獨苗,自己的婚姻肯定無法做主,從相識到結婚,都是由他爺爺保媒拉縴操辦的。
張千裡的媳婦叫陳凌雪,老丈人是鐵道兵團的副手,兩家門當戶對,珠聯璧合。
......
傍晚,暑氣還未完全消散,偶有一隻小鳥掠過天空,翅膀剪過橘黃色的霞光。
回來的路上,穿過一個又一個村莊,每個村莊都大同小異,小高爐遍地,頂端插著粗鐵皮捲成的煙囪,呼呼往外冒著煙。
劉平安走馬觀花看了一眼樹上、電線杆上、土牆上,刷著的各種口號。
“向荒野進軍,向山要鋼要鐵”
“以鋼為綱,以木換鋼”
“鍊鋼何惜相思樹,一寸相思一寸鋼”
......
此刻院裡的飯桌旁,劉平安和李蕭山、劉方圓、劉正華一邊喝酒一邊侃著大山。
劉方圓對報紙上刊登的糧食畝產十幾萬斤,既羨慕又懷疑,一杯酒下肚,開口問道:“平安,你說人家畝產十幾萬斤是怎麼做到的?”
劉正華光著上身,夾起一隻知了猴放在嘴裡,跟問道:“是啊兒子,聽說人踩在稻穗上面,稻杆都不帶倒的。”
連一向穩重,飽經滄桑的李蕭山,也被報紙上的事吹得自我懷疑人生,雙眼瞅著徒弟,想從其口中得到答案。
劉平安不答反問道:“咱們這一片有沒有畝產萬斤的公社?”
劉方圓搖頭道:“沒有,種子、肥料年年都一樣,再怎麼種也種不出那麼高的產量。”
想想也是,京城郊區不比別的地方,不好吹牛逼,因為大佬們可以隨時來視察,原時空好像只有通縣永樂店公社曾被報道一塊水稻田畝產超過了萬斤。
劉平安朝敞開的大門口看上一眼,對老爹說道:“想知道?”
劉正華吃著東西,斜眼訓道:“有話說有屁放,少跟勞資擺架子。”
劉平安翻翻白眼,哼唧道:“你去把大門關上,不然我就不說。”
“我去關。”劉方圓準備起身。
“別啊大爺,我去關。”劉正華急忙攔道,站起身,一溜煙的往大門口跑去,關上大門,折回來重新坐下:“就你個小兔崽子屁事多,趕快說。”
劉平安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點燃後看向三人:“你們三個,一個是我大爺爺,一個是我師父,還有一個是我爹,都是我最親的人,今天我要說的這些事,一個字都不許對外講,不然我就有可能吃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