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不懂,我吃的苦,你都想不到。”
我搖搖頭:“你吃過什麼苦啊,你生活還苦?”我不屑的說道。
“我小時,我父親一直逼著我學那些東西,我不願意學,我夢想當一個畫家。”
“你畫個鳥吧,畫家,沒夢想當個飛行員?”
“那沒有。”
我看陳老闆有點喝多了,不想讓他喝了,結果他拿著酒杯不撒手。
“我苦不苦,我沒有童年,從小就要學會奉承,從小就要學會那些東西。”
陳老闆直勾勾的看著我,好像在等我對他說,他很苦,想讓我親口說出他想要的答案一樣。
我呵呵一笑,嘆了口氣,可能陳老闆說小時候,我也想起我小時候了,我笑著說:“我跟你講講我小時候。”
“你吃過糠,你吃過豆餅麼,你吃過烤家巧(麻雀)麼?”
陳老闆搖搖頭:“沒有。”
“我吃過,糠,吃的時候像刀片拉嗓子,不吃你還餓,吃多了都拉不出屎,你說奉承,我倒是沒奉承過,大冬天我挨家跪下借錢,湊我母親手術費,來救母親的命。”
說完,我喝了杯飲料:“你十二歲,篩沙子,在半腰深的水裡撈沙子,再用篩子篩,一車只賣七塊五毛錢,你經歷過麼?”
我斜著眼睛看著陳老闆,陳老闆被我說的愣住了,我冷笑了一聲:“你知道為什麼我吃飯快麼,每次都幾口吃完嗎?那是我餓的吃不上飯,為了吃一口熱飯,十幾歲去扛花圈麼?你沒經歷過,你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生活,所以下次不要說奉承。”
陳老闆看著我兩眼發直,我尷尬的笑了笑了,點了根菸,塞進陳老闆嘴裡,陳老闆抽了一口,看著窗外,沒再說話了,我點根菸,只是笑了笑。
其實每個人的生活都要經歷一些什麼,生活本來就不容易麼,能安安全全的出生,無病無災,成家立業,努力的活下去,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兩個人都沒說話,我也不知道多久,老闆走過來,笑著說:“我把這個串給你們熱熱。”
“好,謝謝。”
拿起杯子:“來,陳總,喝一個。”
陳老闆緩過神來了,拿起酒杯,兩個人喝了一口,陳老闆也不做作了:“小宇,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你以為呢?生活沒有那麼容易,你這點雞毛蒜皮的事兒,不叫事兒了,最起碼,咱倆還能坐在這裡,喝著酒,吃著串,不是麼。”
陳老闆點點頭,並沒有說話,我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老闆將串端了上來:“在給你倆拌個小菜?”
我擺了擺手:“不用了,吃不了浪費了。”
兩個人各顧各的想著自己的事兒,我也不知道怎麼勸陳老闆,陳老闆現在的樣子,好像也不用我勸了,自己一個人,喝著酒,就在我愣神的時候,就聽見咚的一聲,將我拉了回來。
陳老闆躺地上了,我也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怎麼了,還躺地上了,我趕緊將陳老闆抱了起來,我拍了拍陳老闆的臉,這貨還有呼吸,應該只是喝多了。
我想給陳老闆媳婦打個電話,結果發現沒有他媳婦電話,我們圈子有個規矩,哪怕現在也是,都沒有朋友媳婦的電話,微信,有事兒先聯絡男人,在透過男人聯絡朋友媳婦。
我一想,得了,送會館去吧,這貨喝成這樣回家,媳婦不給他打出來,已經燒高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