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突破境界的喜悅，在那人離去的現實面前，竟如此微不足道。
“好！好啊！”遊家老祖突然爆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震得燭臺上的燈芯劇烈搖晃。
他顫巍巍站起身，卻因激動過猛險些栽倒，“蓉丫頭，這紫玉丹加上你剛突破的契機，正是衝擊紫府的天賜良機！速速閉關，莫要浪費...”
“爺爺，我不想閉關。”遊蓉突然開口，攥著玉盒的手指關節泛白。她抬起頭，眼底一片死寂，“就算成了紫府修士又如何？他...已經走了。”
新的淚水又順著臉頰滾落，滴在衣襬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老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方才的狂喜如潮水般退去，“蓉丫頭...”他的聲音哽咽，“聽爺爺一次，只有站得更高，你才能...”
“我只想見他。”遊蓉打斷爺爺的話，將臉埋進臂彎，壓抑的啜泣聲混著窗外呼嘯的秋風，在寂靜的書房裡迴盪。
遊家老祖劇烈咳嗽著，指縫間滲出的血珠滴落在青磚上，在晨光裡泛著暗紅：“蓉丫頭，爺爺活不了多久了……”
他枯瘦的手掌覆上游蓉顫抖的手背，“你若不突破紫府，遊家拿什麼抵擋四大家族？拿什麼在這亂世立足？”
遊蓉渾身一震，抬起滿是淚痕的臉。“鄭賢智為何不願意在遊家？”
老人喘著粗氣，渾濁的眼珠裡閃著狠厲，“還不是遊家無法提供他修煉的資源……”話未說完又是一陣劇咳，“蓉丫頭，你想看著家族被滅？看著他離你越來越遠嘛？”
這句話如驚雷劈在遊蓉頭頂。她攥著紫玉丹的手開始發抖，河元城四大家族的慘狀猶在眼前，若遊家沒了庇護，她又該何去何從？
“只有你成了紫府修士，”遊家老祖安慰道，“爺爺才能放心將遊家交給你，等遊家穩定下來……”老人的聲音突然溫柔下來，“你想去天涯海角找他，爺爺絕不攔你。”
遊蓉聽著爺爺的勸解，終於緩緩攥緊拳頭。若自己永遠只是個築基修士，又有什麼資格站在他身邊？
“我……我閉關。”她咬著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但爺爺你要答應我，等我出關，無論發生什麼，都讓我去找他。”
遊家老祖望著孫女重新燃起的眸光，終於露出欣慰的笑。
遊家老祖顫巍巍轉身，從書架暗格裡取出一個檀木匣，裡面整齊碼放著十餘枚玉簡。
“這些是遊家歷代先祖突破紫府時記錄的心得，”他將匣子推到遊蓉面前。
遊蓉拿起一枚泛著青光的玉簡，神識探入的瞬間，海量資訊如潮水般湧來。
“記住，”老人劇烈咳嗽著，用柺杖敲了敲地面，“紫府境最忌操之過急。凝聚紫府時，一定要守住靈臺清明，否則......”
說罷，遊家老祖從袖中掏出個瓷瓶，倒出顆通體晶瑩的丹藥：“這是用百年靈果煉製的冰心丹，你突破時含在舌下。”
他望著孫女蒼白的小臉，渾濁的眼中難得露出幾分柔情，“爺爺雖用了些手段，但從未想過害你。
等你成了紫府修士，整個河元城都會知道，遊家有個能撐起一片天的好孫女。”
窗外的風愈發急了，吹得窗欞“哐哐”作響。遊蓉將玉簡和丹藥小心翼翼收好，抬頭時發現爺爺鬢角的白髮又多了幾縷。“爺爺，我不怪你，您也要保重身體。”她輕聲道。
老人擺擺手，轉身望向牆上的族譜，燭光將他佝僂的身影拉得很長，“去吧，莫要辜負了鄭賢智留下的這枚紫玉丹......也別讓爺爺等太久。”
遊家老祖望著遊蓉關上書房門的背影，佝僂的身軀彷彿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重重跌坐在太師椅上。
燭火搖曳間，他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枚色澤豔麗的延壽桃。
“蘭兒，我是不是真的老糊塗了......”老人對著牆上亡妻的畫像喃喃自語。以往他總想著將這寶物留給遊家最危急的時刻，或是等遊蓉遇到生死難關時再用，此刻望著空蕩蕩的書房，終於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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