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人之心不可無。”鄭朝陽頷首道，“孫家雖與人族共處，但終究是半妖血脈，行事難免帶著妖獸般的隨性。
定下半年一次的當面交易，一來能及時調整藥材需求，二來也是讓他們看到我們的誠意——我們要的是長久合作，不是一錘子買賣。”
他走到鄭賢智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記住，談判時既要顯露出合作的誠意，也要守住家族的底氣。
孫家缺煉丹師，我們缺海域藥材，這本就是平等的交易，不必矮了姿態。”
“孫兒明白。”鄭賢智挺直脊背，“明日我便去見孫承宗，先提五五分試探，若他猶豫，再退到四六分，同時把交易頻次和藥材供應的規矩說清楚。”
鄭朝陽滿意頷首：“此事交由你辦，我放心。對了對於孫家所說的百獸之戰，你怎麼看？”
鄭賢智聞言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探究：“孫承宗說百獸之戰關乎半妖海域的話語權，參戰的不僅有獸島族群，還有周邊數國的修士勢力。
只是他提到‘半妖’時語氣格外鄭重，老祖宗可知半妖的由來？我在雲霧山時，只聽過妖獸與妖族的劃分，從未聽說過半妖之說。”
鄭朝陽指尖在石案上輕輕一頓，目光飄向密室深處，似陷入回憶：“半妖啊……這說法倒是有些年頭了。
其實在很久之前，人族與妖族本就同源，皆從天地靈氣中孕育而生。
只是後來人族偏向修心煉魂，妖族執著於煉體化形，久而久之才生出族群之別。”
他轉過身，語氣添了幾分感慨：“所謂半妖，便是人族與妖族結合的後裔，或是血脈中同時流淌著人族靈智與妖族神通的生靈。
他們既非純粹人族，也非傳統妖族，卻繼承了雙方的優勢——有人族的聰慧，也有妖族的天賦。”
鄭賢智心頭微動：“如此說來，獸島的妖獸親近人族，或許也與這半妖血脈有關？”
“正是。”鄭朝陽頷首，“半妖海域的族群世代與人族往來，血脈中早沒了純粹妖族的戾氣。
你瞧那些隨心境變化的幻獸、認主的古樹，它們雖未完全開啟靈智，卻比許多心機深沉的人族更懂善惡。
有時候，妖反而比人更純粹，至少它們的敵意從不藏著掖著。”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鄭賢智身上，帶著審視與期許：“孫家讓你代表他們參戰，明面上是借你的實力支援，實則也是想讓你這個‘外人’看看百獸之戰的虛實。
現在說說你的想法，這百獸之戰，你打算去嗎？”
鄭賢智沉默片刻，這些天在獸島見到的靈木、妖獸，與孫家的接觸，還有老祖宗口中的半妖秘辛，在他腦海中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
“我想去。”他抬眼時，眼中已沒了猶豫，“不僅僅是為了穩住與孫家的合作。
百獸之戰聚集了半妖海域的頂尖勢力，正是瞭解這片海域格局的好機會。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嚮往：“孫家家主提過，百獸之戰的最終戰場靠近獸皇宮，那是半妖海域的核心之地，而獸皇宮是十萬年前的勢力，我去看看，也想打探一下十萬年前的虛實。”
鄭朝陽看著他眼中的光芒，忽然笑了：“你倒是有想法。想去便去，鄭家子弟從不是畏縮之人。
不過記住，百獸之戰兇險難測，參戰的妖獸各懷心思，你既要護好自己，也要守住本心。
莫要被戰場的殺戮衝昏頭腦，也別輕信任何一方的承諾。”
鄭賢智望著老祖宗眼中的期許，補充道：“孫承宗說，百獸之戰每千年一輪，算算時日，距下一次開戰還有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鄭朝陽指尖在石案上輕輕敲擊，目光深邃，“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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