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掃過圍上來的眾人,“若是金丹和魔修出手,大陣的靈力你們真以為能守住?”
就在這時,遠處的喊殺聲與爆炸聲越來越近,甚至能隱約聽到護族大陣被撞擊的嗡鳴。
大長老臉色驟變,側耳聽著外界的動靜,又看看盧聖賢手中緊握的爆靈符,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現在走還來得及。”盧聖賢收起短刀,一步步朝著園門退去,“要麼跟我突圍去外島儲存實力,要麼留在這裡等著被魏齊兩家或魔修一鍋端。選吧。”
大長老臉色鐵青,柺杖重重頓在地上,青石地磚都裂開細紋:“休想!盧家子弟生於斯長於斯,死也要死在家族土地上!
這果樹是護族靈根,絕不能離府半步!”他枯瘦的手指指向盧聖賢,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你若敢帶走果樹,便是盧家千古罪人!”
盧聖賢眉頭緊鎖,掌心的爆靈符紅光愈發熾烈:“大長老何必如此固執?如今涼州城已成危局,留著果樹守著空殼子有何意義?”
他放緩語氣,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位紫府修士,“我並非要獨佔果樹,只需暫帶它避禍。若此次魔修之亂平息,盧家安然無恙,我即刻將果樹原封不動送回,屆時任憑家族處置。”
“空口白話誰不會說?”灰袍長老厲聲反駁,“你一踏出府門,說不定就被魏齊兩家的人截獲,果樹落得人財兩空,你讓盧家百年基業如何存續?”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搏一線生機。”盧聖賢寸步不讓,指尖的靈符已開始發燙,“魏齊兩家正被纏住,北線密道隱蔽,突圍成功率遠超死守此處。你們若信不過我,大可留下守著大陣,我獨自帶果樹走!”
大長老氣得鬍鬚倒豎,卻被那枚爆靈符死死掣肘,往前走一步怕引爆靈根,後退又不甘心家族根基被帶走,一時間竟在原地躑躅不定。
旁邊的幾位紫府修士面面相覷,目光在爆靈符與遠處傳來的爆炸聲之間游移,顯然已心生動搖。
就在這時,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府邸西側傳來,護族大陣的靈光如同被巨石砸中的琉璃,驟然劇烈閃爍。
盧聖賢眼神一厲,不再遲疑:“沒時間耗了!”他猛地轉身,藉著爆炸的煙塵掩護,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衝向藥園後側的矮牆。
“攔住他!”大長老嘶吼著揮杖欲追,卻被身旁的白髮長老一把拉住。
“大長老!”白髮長老壓低聲音,目光瞟向遠處閃爍的陣光與越來越近的陰氣,“護族大陣被攻擊了!咱們得趕緊去加固陣眼,再追下去怕是……”
其餘幾位紫府修士也紛紛停下腳步,望著盧聖賢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沒人再出手阻攔。
他們雖未明說,卻已用沉默做出了選擇——比起追回果樹,眼下保住自身和家族殘餘的根基更為重要。
大長老望著空蕩蕩的牆頭,又看看搖搖欲墜的護族大陣,最終重重一嘆,柺杖無力地垂落:“糊塗!真是糊塗啊……”
他猛地轉身,對著眾人厲喝,“還愣著幹什麼?隨我去陣眼!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守住盧家最後一道屏障!”
夜色中,盧聖賢的身影已掠過數道迴廊,他回頭望了一眼家族府邸,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咬緊牙關,朝著北線的方向疾馳而去。
剛衝出盧家府邸的陰影,濃重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盧聖賢藉著殘垣斷壁的掩護低身疾行,腳下的青石板路早已被暗紅的血跡浸透,橫七豎八的屍體歪倒在街角,有魏家修士,也有齊家修士,不少屍體的脖頸處都留著深可見骨的爪痕,顯然是死於屍煞之手。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朝著記憶中北方城門的出口狂奔。沿途的宅院大多已燃起烈火,燃燒的木料噼啪作響,間或有修士的慘叫從火光中傳來,昔日繁華的涼州城,此刻已成人間煉獄。
轉過一道街角時,幾名齊家修士正攙扶著一名重傷的老者倉皇逃竄,為首的修士瞥見盧聖賢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卻被身後追來的陰氣嚇得魂飛魄散,只顧埋頭朝著城南方向狂奔。
盧聖賢心頭一凜——連魏齊兩家的族人都開始四散逃亡,可見城西的戰局已徹底失控。
突然,天際傳來三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金色、紫色與墨綠色的靈光在夜空中炸開,如同三道流星劇烈碰撞。
盧聖賢下意識地俯身躲在一處坍塌的院牆後,抬頭望去,只見城西方向的夜空已被狂暴的靈力撕裂,三道金丹修士的身影正在雲層中高速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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