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城正中心的盧家廢墟,比別處更顯荒蕪。斷梁歪扭地插在碎石堆裡,牆基都是血跡,只有幾尊傾倒的石獅子,還能看出當年盧家作為涼州望族的氣派。
鄭朝陽警惕地掃過四周,塵土在他腳邊揚起又落下。他轉頭看向飄在身側的身影,聲音壓得極低:“老祖,這盧家廢墟我們已經搜了半個時辰,您當真記得暗庫的大致方位?”
鬼修老祖鄭太阿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氣,一雙空洞的眼窩望向廢墟深處,語氣帶著幾分悠遠的沙啞:“當年我還是靈雲宗弟子時,與盧家老祖喝過酒,他提過暗庫,只是那時我沒深究具體位置。”
他飄到一根斷裂的石柱前,伸手穿過石柱,卻沒碰到任何實物,語氣多了幾分無奈:“我已死了一千五百多年,這涼州城改朝換代,盧家舊址也幾經變遷,地貌早不是當年模樣,只能慢慢找。”
一旁的鄭賢文蹲下身,指尖拂過一塊刻著盧字的殘磚,抬頭道:“老祖,你看這磚縫裡的土是新的,或許下面有被掩埋的通道?”
鄭朝陽剛要上前檢視,鄭太阿卻突然飄向廢墟中央的一片窪地——那裡積著雨水,形成了一個不大的人工湖,湖水渾濁,泛著淡淡的腥氣。
他在湖邊停下,黑氣在湖面上方盤旋片刻,突然開口:“不用找了,暗庫就在這湖底。”
“湖底?”鄭朝陽與鄭賢文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
鄭太阿的聲音帶著肯定,“這下方有熟悉的氣息。”
鄭朝陽不再猶豫,抬手抹去臉上的塵土,對鄭賢文點頭:“賢文,我們下去。”
鄭太阿則無需避水,黑氣一卷,便率先朝著湖底飄去。“走!”鄭朝陽低喝一聲,與鄭賢文一同縱身躍入湖中。
冰冷的湖水瞬間包裹住兩人,他們跟著鄭太阿的身影,朝著幽暗的湖底深處游去,湖底的淤泥在身下翻湧,偶爾有幾條不知名的小魚從身邊掠過,更顯寂靜。
湖水深處的能見度越來越低,只剩手中法器散發出的微光,勉強照亮前方的路。
沒多久,一塊青黑色的巨大石板便出現在三人眼前,石板邊緣與湖底淤泥緊緊粘連,表面刻著複雜的紋路,在水中泛著陳舊的光澤。
鄭太阿飄到石板前,空洞的眼窩掃過那些紋路,轉頭對鄭賢文道:“這是‘鎖靈陣’,專門用來掩蓋暗庫氣息。”
鄭賢文立刻游上前,指尖貼著石板紋路劃過,眉頭微微皺起:“這陣法年代久遠,靈力早已流失大半,只剩外層的防禦陣眼還在運轉,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疑惑,“陣眼似乎被動過手腳,像是有人提前觸碰過。”
鄭朝陽聽得心頭一緊,不等鄭賢文進一步探查,直接握緊手中長劍,周身泛起金丹修士特有的靈光。“別浪費時間了!”
他低喝一聲,手臂猛地發力,長劍帶著凌厲的劍氣,狠狠劈向石板中央的陣眼。
“轟!”
劍氣撞上石板的瞬間,水面劇烈震盪,泛起層層漣漪。石板上的紋路瞬間黯淡,外層防禦如同玻璃般碎裂,露出下方黑漆漆的入口。
鄭太阿率先飄了進去,鄭朝陽與鄭賢文緊隨其後,順著入口處的石階往下走。
石階溼滑冰冷,兩旁的牆壁上嵌著早已熄滅的夜明珠,只能靠法器微光照明。
走了約莫百來步,眼前豁然開朗,一個約莫半畝地大小的暗庫出現在眼前。
可看清暗庫內的景象時,鄭朝陽與鄭賢文都愣住了——原本該存放靈玉、功法的架子空空如也。
“怎麼會這樣?”鄭賢文上前翻動著地上的木片,語氣滿是難以置信,“盧家當年是涼州唯一金丹家族,就算金丹隕落,暗庫裡也不該一無所有!”
鄭太阿飄在暗庫中央,黑氣微微波動,似乎在感知什麼。過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凝重:“這裡沒有打鬥的痕跡,也沒有魔氣殘留,更像是……有人提前將東西搬空了。”
“提前搬空?”鄭賢文立馬明白,“看來盧家早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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