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賢智望著蘇婉清的身影消失在交易會的人流裡,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斗篷下襬。
這幾日的觀察讓他心頭的凝重越來越重,蘇婉清的活動範圍幾乎全在天狼谷核心區域,從脂粉鋪到交易會,再到鬥獸場,每一處都離天狼谷老巢不過數百里,且那金丹護衛始終半步不離,即便偶爾有片刻分心,也絕不會讓蘇婉清脫離自己的靈力感知範圍。
他悄悄退到廣場角落,靠著一棵老槐樹沉思。若在天狼谷內動手,先不說能不能突破金丹修士的防禦,一旦鬧出動靜,蘇家的元嬰老祖只需一炷香功夫就能趕到,到時候別說完成任務,他自己恐怕連逃都逃不掉。
“必須引她出谷才行。”鄭賢智低聲自語,可蘇婉清驕橫歸驕橫,卻似乎從不在蘇家外過夜,每日傍晚必會準時返回蘇家,想找個能動手的空隙,難如登天。
正琢磨著,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鐘聲,“咚——咚——咚——”連響九下,廣場上的修士們聞聲紛紛停下腳步,臉上多了幾分肅穆。
鄭賢智愣了愣,隨即想起,今日是天狼谷的祭祀日,每年這一天,谷內各大勢力都會前往祭壇祭拜,蘇家作為谷中頂尖勢力,更是不會缺席。
他抬頭看向廣場東側,果然見一隊隊修士正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蘇婉清的鵝黃衣裙也混在人群裡,正被丫鬟和護衛簇擁著往祭壇走。
鄭賢智皺了皺眉,祭祀日全城戒嚴,蘇家的護衛只會比平時更警惕,今日顯然不是謀劃的時機。
鄭賢智混在朝著祭壇湧動的人群裡,腳步不快不慢,目光卻悄悄掃過四周,祭祀日的天狼谷比往日多了數倍修士,天狼谷的護衛隊更是穿著統一的玄鐵鎧甲,沿著道路兩側巡視,每一道目光都銳利如刀,顯然是在嚴防意外。
他壓了壓帽簷,儘量讓自己顯得和普通看熱鬧的修士沒兩樣,跟著人流往祭壇頂端走。
祭壇是用整塊青黑色岩石砌成的,足足有十丈高,頂端供奉著一尊狼頭雕像,獠牙外露,眼神兇狠。
此時,一位身穿暗紅色祭袍的老者正站在雕像前,他鬚髮皆白,手裡握著一根刻滿符文的木杖,正是天狼谷的大祭祀。
待下方的修士們安靜下來,大祭祀舉起木杖,口中開始唸唸有詞,晦澀的音節在祭壇上空迴盪,帶著一種莫名的威嚴。
鄭賢智的注意力沒在禱詞上,而是緊盯著祭壇中央——隨著大祭祀的吟唱,地面突然微微震動,一道金色的符文從石縫裡亮起,緊接著,“轟隆隆”的聲響傳來,一尊巨大的銅鐘緩緩從地底升起。
那鐘身佈滿了複雜的紋路,隱約能看到狼形圖案在紋路間流轉,鐘口邊緣泛著淡淡的青光,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心神震顫。
“這就是天狼谷的鎮谷之寶——天狼鍾?”鄭賢智心裡一動,傳音給歸林劍。
“翠?,你看那口鐘,會不會是山河鐘的碎片所鑄?”
翠?的聲音很快在鄭賢智腦海裡響起,帶著一絲篤定的淡漠:“不是。這鐘身上只有天狼谷的粗淺符文之力,連聖寶的氣息都算不上,更別提通天靈寶的波動。”
鄭賢智心裡的那點期待瞬間消散,目光掃過天狼鍾時也沒了之前的在意,只淡淡收回視線。
祭壇周圍的人群分作兩撥,內側是天狼谷本土修士,他們穿著統一的服飾,對著狼頭雕像和天狼鍾躬身行禮,神情肅穆;
外側則是像他這樣的外來修士,大多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站在十里外,只要不越界打擾,巡邏的護衛也不會過多幹涉。
不遠處,幾個穿著粗布麻衣的草原居民正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對著祭壇方向祭拜,嘴裡還小聲念著祈福的話語,他們是天狼谷周邊草原部落的人,每年祭祀日都會來此,盼著天狼谷能護佑部落風調雨順。
鄭賢智看著這一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斗篷邊緣,心裡又回到了原本的計劃上:既然天狼鐘沒什麼特別,就沒必要在此多耗,還是得想辦法引蘇婉清出谷。
這時,大祭祀的禱詞終於結束,他再次敲響天狼鍾,“咚——咚——咚——”三聲鐘響過後,祭祀儀式便算完成。
內側的天狼谷修士開始有序退場,蘇婉清也跟著灰袍護衛轉身,臉上滿是如釋重負的不耐煩,顯然早就等得膩了。
鄭賢智見狀,悄悄往後退了幾步,混在散場的人群裡,不遠不近地跟著蘇婉清的隊伍,他得確認蘇婉清是否會返回蘇家,也好為後續的引誘計劃做準備。








